穿好平常衣服出来时,柳依依已经离开了,说晚上再来看看。
顾艾坐在床边,握着儿子的手,试图像往常一样和他说话,但儿子一直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她起初以为儿子是累了,睡着了。
然而,到了傍晚该喂流食的时候,顾艾轻声呼唤儿子,轻轻拍他的脸颊,陈毅却依旧紧闭双眼,毫无反应。
顾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颤抖着手,探到儿子的鼻下。
呼吸极其微弱,若有若无,比平时要浅淡得多。
顾艾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猛地按响呼叫铃,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医生!医生快来!我儿子……我儿子没呼吸了!”
值班医生和护士很快冲了进来,一阵忙乱的检查。
心跳还在,呼吸极其微弱但存在,生命体征总体平稳,但意识水平似乎……比白天更深了,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连最基本的睁眼反射和眼球转动都消失了。
“这……这怎么回事?白天还好好的,还能张嘴,眼睛也能转!”顾艾抓住医生的袖子,语无伦次,眼泪直流。
医生也解释不清,只能紧急通知了院长柳繁音。
柳繁音很快赶到,她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她亲自进行了一系列详细的神经学检查,又调阅了最新的监护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柳院长,我儿子他……他怎么了?白天明明有好转的,怎么突然就……”顾艾哭得几乎站不稳。
柳繁音示意护士扶顾艾坐下,她摘下听诊器,沉吟片刻,用专业而冷静的语气说道“顾女士,您先别急。从生理指标看,陈毅的生命体征是稳定的,没有生命危险。”
“那他为什么不醒?连眼睛都不睁了?白天还能动的!”顾艾急切地问。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柳繁音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根据检查结果和之前的病情演变,我有一个推测。您儿子的脑损伤区域,可能影响到了边缘系统等与情绪、情感处理相关的神经结构。在恢复过程中,这些区域可能处于一种异常敏感和脆弱的状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让非专业人士理解“简单来说,就是他的精神、情绪状态,对外界刺激的反应会被极度放大。好的、积极的情绪和刺激,可能会被放大数倍,从而正向促进某些神经功能的恢复,这或许能解释之前性刺激后出现的快反应改善。”
顾艾屏住呼吸听着。
“但是,”柳繁音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反之,不好的、消极的情绪,比如悲伤、失望、痛苦……这些负面情绪,同样会被放大数倍,甚至十几倍、几十倍。这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负面情绪冲击,对于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来说,可能是灾难性的,会造成巨大的精神压力,甚至导致功能抑制或倒退。”
她看向病床上毫无反应的陈毅“他现在的情况,很像是陷入了某种因极度负面情绪冲击而导致的深度抑制状态。对外界一切刺激都关闭了通道。如果持续下去,找不到原因并加以干预,很可能……几天之内,他的大脑就会进入更深层次的保护性休眠,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持续性植物状态,甚至……情况可能更糟。”
“更糟?”顾艾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脑干功能可能受到影响,危及生命。”柳繁音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顾艾心上。
“不……不会的……怎么会……”顾艾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柳繁音看着她,问道“顾女士,在您现他情况恶化之前,有没有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您对他说过什么?或者,他可能听到了什么让他情绪剧烈波动的话?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顾艾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她猛地想起下午那一幕,儿子盯着她阴部的渴望眼神,她羞耻的询问,儿子眨眼的回应,她严厉的拒绝,儿子眼中瞬间熄灭的光芒和失望的闭眼……
是她!
是她拒绝了儿子!
是她那句“不行,那是乱伦”,像一把刀,捅进了儿子脆弱敏感的精神世界,将那被拒绝的失望和难过放大了十几倍、几十倍,最终将他推入了这危险的深渊!
巨大的自责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
她怎么能怪儿子?
是她自己先用了那种方法刺激他,唤醒了他最原始的欲望,却又在他鼓起勇气,哪怕只是眼神表达时,用伦理道德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是她亲手把儿子推到了悬崖边!
“顾女士?”柳繁音见她神色剧变,泪流满面却不说话,心中了然,恐怕真的生了什么。
“如果您想到了什么,请务必告诉我,这对治疗很重要。”
顾艾却猛地摇头,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能说,死也不能说!
难道要告诉院长,因为她拒绝了儿子想和她乱伦的请求,才导致儿子变成这样?
“没……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顾艾哽咽着,语无伦次,“可能是……可能是他累了……对,他白天太累了……”
柳繁音看着她明显隐瞒的样子,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好吧。我会用一些药物尝试稳定他的神经状态。但最根本的,是需要找到那个负面情绪的源头并消除它,或者……用足够强烈的正面情绪和刺激去对冲、覆盖它。否则,药物只能暂时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