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朝住院部大门走去,白色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玻璃门后。
只留下陆晋辰一个人,提着那个灰色的保温袋,僵立在冬日的冷风口。
裴雪欢真真切切地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仔细算算她这几天都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日程:周末两天极限往返飞了一趟伦敦,周一早上落地,只睡了两个小时就爬起来去医院上中班。时差还没倒过来,科室里又忙得团团转。
叁天后他回萍洲,晚上跑去酒吧买醉试探他,然后生理期来了,痛得死去活来;昨晚更是因为满脑子盘算着怎么才能得到他,在床上生生烙饼烙到天亮,才勉强眯了几个小时。
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么造。
裴雪欢一边按电梯回工位,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地骂他。
都是陆晋辰的错。只要一沾上他,她的生活作息就会全盘崩溃,根本别想休息好。
晚上十点,裴雪欢准时下班。
打车回到公寓,洗漱完毕后,她整个人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不可否认的是,这几天见到了他,她原本空落落的心脏,其实已经被一种隐秘的愉悦和踏实感填满了。
心情不错,加上明天终于可以休息,裴雪欢走到酒柜前,开了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两杯。
微醺的醉意很快泛了上来,连带着连日来的倦意一起将她温柔地包裹。她有些摇摇晃晃地爬上床,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在酒精的催化下,她脑子里又乱七八糟地胡思乱想了一会儿。
想着想着,裴雪欢就彻底陷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不用上班。因为实在太累,这一觉裴雪欢睡得极沉,连个梦都没做。
再睁开眼时,卧室的窗帘缝隙里已经透进了大亮的日光。她在暖和的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摸出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睡饱之后的裴医生,心情原本应该是极好的。但当她习惯性地点开消息界面时,那点好心情瞬间打了个折扣。
和陆晋辰的聊天框干干净净。
上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昨天上午她回复的那句“好的,谢谢”。
没有未读消息,没有问候。
空荡荡的。
她昨天只说了一句“我想回家好好休息”,他就真的连个人影都不露,连短信都不发,把绝不打扰贯彻到了极点。
裴雪欢盯着毫无动静的屏幕看了几秒,忍不住把手机扔到枕头边,气鼓鼓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讨厌鬼。
还真就一句话也没有啊!
下午两点多,裴雪欢正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舒舒服服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她拿过来看了一眼。是那个从昨晚十点开始就一句话都没敢发的男人终于出声了。
陆晋辰:要不要出来走走?
裴雪欢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回复:去哪儿?
陆晋辰:沙滩?
看着这两个字,裴雪欢微微晃了神。
其实从前在半山别墅的那半年里,因为她骨子里极度害怕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易关系被别人发现,加上备考确实忙碌,她和陆晋辰极少一起在公共场合露面,更别提像普通情侣那样出门闲逛了。
他们之间唯一一次算得上是出门旅行的记忆,还是被他半强迫着带去了云海市。
他们曾在云海市的海边看过日出,逛过沙滩。可是,在他们共同生活了那么久的萍洲市,他们却从来没有一起去海边散过步。
裴雪欢换了身轻便的衣服下楼。陆晋辰的车已经等在公寓外了。
车子开到萍洲市着名的海滨栈道时,时间已经快下午叁点了。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海风并不算大,吹在脸上透着股清爽的舒适。
两人并肩沿着海边栈道闲逛。
气氛还算融洽,陆晋辰偏过头,轻声问她:“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裴雪欢迎着海风,语气轻松,“喝了点酒,很早就睡了。”
酒。
陆晋辰的神经瞬间被这个字刺了一下。
他又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在酒吧里看到她眼眶通红、喝得半醉的模样。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状若漫不经心地问:“经常需要喝酒才睡得着吗?”
“不是。”裴雪欢摇了摇头,“有时候睡不着的时候,才会喝一点。”
陆晋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很想问:你为什么会睡不着?是因为工作压力大,还是因为……心里有放不下的人或事?
可是话到了嘴边,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以他们现今如履薄冰的关系,他有什么资格去探究她的私隐?问这个问题,是否有些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