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婶当然想不到什么结构性压迫啦上升通道太窄啦之类的东西,只是简单粗暴地觉得得跟着更有钱更有权的人做事。
更何况,金穗通过写字挣钱,可是她亲眼所见的。
想到这里,杨大婶对这几个孩子也热情很多,想着能让金穗认识几个同学,读书的时候也不受欺负。
许霏说他们几个等下次《京报》发行的日子,还会一大早来这里买报纸,如果杨金穗想认识一下,可以等那天过来见个面。
杨大婶挎着筐子回家,就和杨金穗说了这事,杨金穗也想认识一下她的读者们,看看反馈。
在《京报》再次发行的日子,杨金穗还真的早起了一会儿,带着大侄子杨满福做保镖,跟着杨大婶去了报摊。
许霏果然在,手上还拽着个虎头虎脑胖乎乎的男孩,旁边还有几个少年,也带了几个孩子,挤挤挨挨地快把报摊包围了。
杨大婶去买菜,杨金穗就带着大侄子去认识新朋友。
许霏拽着她弟弟,跟拽着头犟驴似的,介绍给杨金穗“这是我弟弟,许霆,今年十岁,和你一样,也是要升高级部的”。
杨金穗这才知道这个,这个矮胖墩小男孩竟然是同龄人。
许霏又介绍其他人,和她一样在读中学的,有沈查理,方明远,田元,林奎宁。
他们各自的弟弟妹妹则是沈娜拉,方明知,田次,林西林。
光看这些名字,就能猜到各自大概是什么家庭了。
像沈家,一看就是比较先锋的留洋派,说不定还是民国时最激进的那种“全盘接受外来文化”的风格;
像方家,就比较传统了,不过能让孩子读新式学堂,应该属于中西结合派;
田家给孩子起的名字就很简单粗暴,也不知是大巧若拙,还是单纯懒得想复杂名字;
而林家嘛。。。。。。杨金穗好奇问:“林大哥,你家是有学西医的吗?”
没错,奎宁、西林,这很明显就是西医药品的音译嘛。
林奎宁的小伙伴们都笑开了,他们都是一起玩大的,小时候还不知道“奎宁”是什么,只觉得这名字特别。
而林奎宁也总炫耀自己的名字,等后来小伙伴们都知道了,羡慕就成了嘲笑了。
林奎宁红了脸,而他妹妹林西林就很大方承认:
“是呀,我父亲去日本学的医学,母亲也在北洋女医学堂读过书。”
杨金穗竖大拇指,这是一家高学历知识分子啊。
一群人把报摊摊主从包围圈里放出来,找了附近一家咖啡店,标题还是英文的,叫stificcoffee。
嗯,这个名字就很民国了,如果要给民国评选个十大热词,科学一定能跻身前三。
店内的装修也很有工业革命时代的氛围,大概算是机械朋克风吧。
这种风格很明显吸引了一堆热爱时髦玩意的年轻人。
有不少和许霏差不多,也是带着弟弟妹妹甚至自己孩子来的,成功消解了装修风格中的冷硬。
十岁及以下的小学生们通通被分到牛奶和饼干,十岁以上的初中生就可以喝点刺激的,咖啡,原味的。
其他人之前已经喝过了,虽然觉得难喝,但时髦,因此都小口小口优雅进食。
而杨满福,作为乡下来的土包子,又因为身体倍儿好连苦药汁子都没喝过,看到一小杯黑色液体就觉得不详,闻到味道更觉得古怪。
但此时的人们对洋货还比较迷信,尤其是看到价格——这杯咖啡7元,顶自家小姑写三千字楚惊鸿了。
闷头喝了半杯,然后被苦到面色狰狞。
杨金穗招呼服务生,让对方给拿点糖,又给杨满福倒了半杯牛奶进去,这才好喝了一点。
坐下来熟悉了一会儿,一群人才开始聊《楚惊鸿探幽录》,来之前,杨金穗已经和杨满福说好了,不要暴露她是作者这件事,就当作是普通读者。
杨满福很能理解小姑的想法,就像爷爷说的,才不外露嘛。
目前报纸连载了四个故事,有民俗悬疑,有正统探案,有推理情节简单但充满了情与理的抉择,还有刻画人性阴暗角落的。
这都是杨金穗为了试探市场反应而特意在前期设定的不同探案风格。
“我最喜欢骨笛杀人案,读起来凉飕飕的,就像小时候保姆给我讲他们老家的精怪故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