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不伦不类的改编,把原有的戏迷赶走了?
新加入的喜欢看新奇玩意的时髦人士,也会被更有新意更特别的娱乐方式所吸引,折腾了几年,戏迷越来越少。
没了戏迷们的打赏,戏院的一些角儿纷纷跳槽去了别家,天乐戏院的班主几乎是把祖业赔进去了,倒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鸡飞蛋打了。
最后,这个戏院被连莲家里买下了,想用来演西洋戏剧。
此时的西洋戏剧多是直接根据西方的经典戏剧改编的。
无论是本身的背景设定,还是人物的行事方式、对话风格,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不能完全理解的。
也就是有过留洋背景的新式知识分子会看并且会对剧情进行讨论。
可这样的观众到底是少数,即使是首都,以此时的国力和生活水平,也断不会有那么多留洋人士的。
总之,天乐戏院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地仰卧起坐了几次,终于成为连家手里的非效率资产。
挣不了钱,又因为连续失败,也卖不出去,占据了很好的地段,空耗了连家一笔钱。
因此,连家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改造成电影院之类的。
而在改造之前,连莲正好在学校社团排演《楚惊鸿探幽录》的故事,就先借来用了。
为了扩大知名度,还特意在报纸上打了广告,“敬告全体市民”。
去的路上,许霏就给杨金穗讲了这段故事,这才解开杨金穗的疑惑——
再怎么宠孩子,也不至于为孩子的学校社团而暂停一周的戏院排戏吧。
先不说损失的问题,由此而带来的工作量就很大了,还容易被戏迷们骂。
可不要小瞧此时的戏迷,尤其是京城的戏迷,那可都是有钱有闲还很积极的玩家式戏迷,有的人捧角儿捧到能打群架。
天乐戏院其实还挺气派的,而且保持得很好,内部的桌椅甚至是新的——估计是连家购入后又翻新了一遍。
但这样的新桌椅,却只稀稀拉拉坐了一半人,估计多数还是许霏他们学校社团里的学生家长们,都被拉来支持自家孩子的兴趣活动了。
第一排倒是坐得满满的,许霏小声介绍,其中多数人是他们学校的教职工,都是特意来支持学生的作品的。
连莲正半蹲在最前排的几个客人身前说些什么,脸上还带着亲近的笑意,看来估计是连家人了。
杨金穗也是从许霏的学校回去后才知道,连莲家里搞文艺创作的人还真不少。
也难怪她十几岁就萌发了做导演的兴趣。连家有作家,有画家,还有翻译家,再出个导演也不为过吧。
许霏带着弟弟妹妹们去给连莲及她家里的长辈打招呼。
连家许家是老交情,只有杨金穗是个外来者,而且家世也有差距?
但杨金穗并不胆怯,严格来说,她还是作家呢,还是有“金手指”的穿越者呢,谁比谁高贵啊。
连莲家里来了祖母、大伯娘、姑姑,还有两个弟弟妹妹,唯一的成年男性就是连莲的父亲连尹。
因为只有他是专职的画家,其他人虽然也各有各在文艺界的身份,但还有其他工作要做,周末也不清闲。
而连莲的妈妈没来,是因为她也有工作——对方是翻译家,而且精通西班牙语、法语、英语。
她最近新接了出版社的一项翻译工作,正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一行人打过招呼后,许霏才带着杨金穗和弟弟到第二排坐下,待众人渐渐坐定,戏院的灯光一变,预示着话剧即将开演。
幕布拉开,一个被用布景简单模拟出来的古城深巷就这样出现在观众眼前。
故事发生地的楚惊鸿所居住的客栈,及冯家的后宅一个小院,是简易地做出了三维的布景,别的地方都是用画片做的。
要是放在现代,就显得很粗糙和简陋了,但在此时,一个学生话剧团的话剧,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连家提供了不少支持了。
一阵幽幽的笛声响起,而且断断续续,如泣如诉。
伴随着舞台上的冷色灯光,以及灯光映照下象征着丧事的白灯笼在微微晃动,在地上投下阴影,幽冷的气氛一下子就出来了。
很不错啊,以最少的投入做出这样的效果。连莲还真的很有才华。
故事的主角,楚惊鸿身着一身月白长袍,提着灯笼缓缓走过,目光望向笛声传出来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那是什么地方?”
他走到了客栈门口,问向客栈伙计。
“那就是冯家呀,死了个夫人的冯家,被骨笛已经索走了好几条人命了。”
旁边扮演客人的几个学生纷纷开口:
“冤魂索命,这冯家,活该啊。”
“话不能这么说,再怎样,冯夫人也是嫁进去了,生死由夫家做主也正常,更何况,她是自杀的,又不是冯家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