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婉华出来时,下意识拽了拽袖口,眼角的泪痕已经不见,神色平静。
只是没想到,车架外居然候了这么多人,不仅有同行骑兵,穆云时也在其中。
祁渊已骑在马背上,往前踱了几步,上下打量着她,“朕的眼神果然不错,腰身刚好。”
骑装整体偏暗红色,交织着若隐若现的蓝,一头乌发已用发簪打理得当,微风拂过,英姿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她盈盈一笑算作回应,四处看了看,“我的马呢?”
身为皇室公主,虽不用上战场,但骑马的本事却也自小习得。
马车上车轱声嘈杂,无法安眠,她确实也想骑马先行,到驿馆好好休息。
祁渊双腿轻夹马腹,骑着通体发黑的马到楚婉华面前,将还站在车架上的人拦腰抱着,转眼已骑在马背上,顺势被帝王圈在怀中。
“离驿馆还有些路程,朕与你同乘。”
楚婉华抓着马鞍,侧身看向祁渊,“同乘未免太慢。”
“你有多久没骑马了,自己还记得吗?”祁渊说着,已轻抖缰绳,往行军队伍的最前头走去,“朕怕你摔着,急不得。”
楚婉华无话反驳,只得老实坐着。
纯黑色的马匹十分高大,驮着两人并不显拥挤,只是前进颠簸间,难免衣物摩擦,祁渊牢牢抱紧了她。
沈静姝担心地看了眼前头,就连康弘和苏玉都跟着骑马一道儿走了,沈静姝守着偌大的车架,心底不安。
岑子衿目送一行人往前,冲沈静姝安慰地笑笑,“姑娘莫急,陛下心疼还来不及呢,公主身边不缺人侍奉。”
“岑大人不随驾先行吗?”沈静姝好奇问道。
岑子衿摇头浅笑,“骑快马我不行,怕比公主还先一步摔下马呢,有世子跟着就行。”
沈静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岑子衿口中的世子,指的大抵是方才身着武将铠甲,骑马跟在帝王身侧的穆云时。
祁渊带着楚婉华一走,车驾两侧顿时空了许多人,只剩下驾车的小太监。
她抿唇,犹豫道:“那日昭阳宫,多谢大人递来锦帕,我已洗净收在行囊中,待到祁国寻机会奉还。”
岑子衿:“姑娘收着就是,我怎好收回,免得坏了你闺名。”
说完,他浅笑着摆了摆手,同沈静姝告别,回了后头自己的马车。
祁渊和楚婉华慢行到队列最前方,在楚瑜的马车旁停下。
陆言率先出来,见楚婉华一身骑装和祁渊同乘,愣了一瞬,才深深作揖:“陛下,公主,这是要去……”
穆云时见祁渊并不理会,接话道:“我等护送陛下和公主先去驿馆歇息,借楚世子通行令牌一用。”
祁国的兵权一半在永安侯手中,另一半由陛下亲掌,怎料这次起兵楚国,祁渊竟让穆云时带兵同去。
他是永安侯府的世子,也是第一次随军出征,还以为能上战场赚些军功回来,好为父亲脸上争光,却不想领的是接亲的差事,心底始终藏着份郁闷。
老侯爷却不这么想,永安侯是祁国唯一的外姓王,先皇为平衡兵权,威慑东兴郡的平西王所封。
这么多年,始终秉持中立的态度,拥护新主的同时,也怕功高震主,反遭猜疑,这些年已低调许多,任谁都没想到,新皇登基,却命穆云时率兵同行。
他不求军功赫赫,只求儿子能平安归来,更明白祁渊此举,是有意提点永安侯府。
帝王心,深不可测。
陆言脸上为难:“令牌乃送亲使持有,于楚国境内畅通无阻,怎可轻易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