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竹道:“不能说是发起,而是明军大战告捷,途径恶滩林时,被恶滩林部落中人暗算,无奈迎战。在别人易守难攻的地盘,以少敌众,可想结局有多惨烈。”
风苏明白了,他说:“大明朝皇后花琅,恶滩林灵女花琅。很复杂而又明确的身份,既然她最后是用通过祭奠自己,缅怀中原亡魂的方式,消解这段仇怨。她的作为,好像。。。。。。跟文史记载中的祸国妖妃,以及,跟我两月前见到的她,并不一样。”
钟竹望着他笑了笑,“鬼师大人是想说——”
风苏道:“我是想说。花琅,她为什么这么做?太子殿下燕璟既然带着她回明都,后续,还让她当上了尊荣的皇后。能让燕璟做到这个程度,我很怀疑,这件曾挑起对立,埋葬忠魂的战事,在当年真的跟花琅有关么?”
此时,已经走到了一处遮了红纱屏风的小亭。里面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正背对着他们。可见身高玉立,发长飘腰。且提着一支毛笔,应是在慢条斯理地作画。
那人轻悠悠讲着话:“因为,她自作多情,以为自己的死,就能还中原亡魂的安宁?她也毫不留情,以为自己去死,就能解那傻瓜太子的心头之恨。”
风苏怔然了下,这个声音,悠扬入耳,略带几分熟悉和轻佻。让他听来,却是不禁令他感到后怕。
眼下,屏风被黑白无常撤去,那人也不紧不慢地将画卷收起,转过身来,不出意料,正是阎二爷。
他红黑色的衣摆,在风中飘扬。仍然带着那半副言笑兮兮,朱红勾勒的面具。风苏看不穿他的面容,却能隐隐看出他眼中短暂而不易发现的哀凉,仅存了一霎,便是由戏谑和凉薄替代。他跟黑白无常招了招手,黑白无常就默然退去了。
阎二爷走下小亭,说:“靖邪王方才,好生威武呀。”
“要是当年,林侯取虎符时,也有你这般气魄,明军何以丢城池呢?”
林侯。风苏知道,应是当年跟随太子殿下燕璟,平定四方的得力战将,也正是这将军庙主殿供奉的大将军。即便林侯在他一生的最后一战中,丢掉了一处城池,也仍被燕璟,列于后建的将军庙中。
不过,只是听说林侯因为中了毒,战场上毒发身亡才丢了城池,倒没听到是因为取虎符的事情。
钟竹不冷不热地说:“虽然我对朝堂的事,毫无兴趣。还是想说道一句,用钱财得回的,远不如祭献出生命的将士。阎二殿下若是有事,就请说事吧。”
“。。。。。。”
阎二爷沉默了好一会,说:“好一个对朝堂的事毫无兴趣。这句话,还真是贴贴切切地印证了你的所有选择。为了一个人,不用管朝堂的是非,不用顾及天下顾及百姓,你甚至无父无母无兄无弟,可以肆意妄为的做你自己,而某些人,却只能看似肆意妄为的做个殿下。其实,靖邪王,我是羡慕你的,非常羡慕。”
气氛僵滞了片刻,风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是隐约觉得,钟竹跟阎二爷,好像渊源深入。
钟竹没有应声,阎二爷便将话锋一转,说:“听说,先帝赐给靖邪王的虎符,腰斩了?”
他看向风苏。
风苏愣了下,悻悻认道:“额。是。”
阎二爷顿了顿,忽而开怀大笑了起来,说:“哈哈哈哈,风苏呀风苏,你可真是,总是让人出乎意料呢。好了,今天天气好,日子好,我想送二位一样东西。”
他徐徐走回小亭,话音缓缓:“此画名曰,百鬼窖三会图。是故事开始,变得有趣的地方。”
钟竹面色微动。
风苏则是心头一凛。百鬼窖,如果没猜错,就是百鬼藏神窖了。至于什么三会,和变得有趣,他不明白,他只在意,那是如今师父魂魄被不幸禁锢的地方!
阎二爷已经回到小亭内的圆桌处,拿出方才被他卷起的画卷。
“想必风苏,因为你师风道安的缘故,一定非常想看一看,百鬼藏神窖内究竟是什么样子吧?这件事倒是不会对我有什么威胁,我可以成全你,甚至,本殿下非常期待你的反应。”
“只是靖邪王嘛,恐怕,是没那么想要看见的。该怎么办呢?二位,是否要商量一下?”
他说完,勾唇一笑,意味不明地看向风苏和钟竹。
风苏看了看钟竹的表情,难得地不太好看。他小心问钟竹。“钟竹。这幅画,是让你感到为难吗?”
阎二爷走下小亭,步履轻缓,却是语露机锋。
他说:“呵呵,为难?那你就太小瞧我们的靖邪王了。他是谁,是得先主恩重,被赐封同亲王之位的靖邪王呀。”
“这里面,可是有他心心念念的姬风大人,有他曾亲手粉身碎骨的金乌仙人,当然,还有他亲手交给了虎符,却葬送了五十五精兵良驹的夏无第将军。”
“哈哈哈,这幅场景,日后回想一番,是不是很戏剧性呢?靖邪王?你是否应该感到兴奋不已,迫切想要再见一面曾经的辉煌手腕,曾经爱过之人的风华绝代,曾经信过之人的沧桑脸面呢?”
“你真的不想吗?靖邪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