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斩乱麻。
刘嬷嬷沉吟道:“王妃思虑周全。只是这人选……”
“去,从咱们府里挑个丫头。”
秦王妃重新端起那碗有些凉了的牛乳羹,撇去上面的奶皮。
“要模样周正,性子温吞,最要紧的是懂规矩。别找那些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省得以后宅子里乌烟瘴气。挑好了,今晚就送过去。”
“今晚?”
刘嬷嬷愣了一下,“这么急?”
秦王妃抬眼,目光幽深得像口古井。
“不急不行。谢渊那孩子心性单纯,认死理。越拖,他陷得越深。趁现在还能拔出来,赶紧断了他的念想。”
刘嬷嬷立马应声:“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办。”
“慢着。”
秦王妃叫住正要退下的刘嬷嬷,细细叮嘱。
“送过去的时候,话要说得漂亮点。就说是我这个做婶母的心疼他,怕他身边没人照料,特意挑了个妥帖人伺候。别提什么‘塞人’、‘通房’的字眼,难听,也容易激起他的逆反心。”
“奴婢省得。”
刘嬷嬷领命而去。
秦王妃靠回软枕,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谢渊啊谢渊,婶母能帮你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该死的孽缘,还是尽早断了好。
入夜,侯府。
谢渊这一整天都跟丢了魂似的。
演武场上,长枪差点扎到副将的脚;议事厅里,在那儿盯着茶盏呆;连福伯问他晚膳摆在哪儿,他都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全是昨夜那一幕。
月光清冷,那张比月光还冷的脸。
那一盆兜头浇下的凉水。
还有那扇在他面前决绝合上的门。
他该庆幸,她没当着下人的面大骂出口,给他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可他宁愿她骂他。
那眼神太伤人了。
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让他无地自容的……漠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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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顽童,带着淡淡的疏离和无奈。
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这个认知,比那盆凉水更让他透心凉。
“侯爷?”
福伯小心翼翼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摄政王府那边来人了,说是王妃派来的。”
谢渊眉头狠狠一皱,满脸的不耐烦。
“这么晚了,婶母有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嬷嬷领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来,脸上堆着那副标准的慈和笑容。
“老奴给侯爷请安。”
谢渊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