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问得起劲,一个答得简练。
萧无咎把她说的每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她说“柴胡疏肝”,他记下了。
她说“黄连苦寒”,他记下了。
她说“采药要趁清晨露水未干”,他也记下了。
甚至她弯腰时,耳边垂落的那缕碎,他也记在了脑子里。
行至一处断崖。
山势陡峭,怪石嶙峋。
沈疏竹停下步子,仰头。
崖壁中段,石缝里钻出一株石斛,紫红花朵迎风招展。
“郡王在此稍候。”
她卸下竹篓,拽出一捆粗麻绳。
萧无咎愣住。
“你要爬上去?”
“嗯。”
“不行!”
萧无咎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滚烫。
“这么陡的崖,摔下来就是粉身碎骨。”
沈疏竹抽回手,神色平静。
“我爬过很多次,死不了。”
“那也不行。”
萧无咎二话不说,抢过绳索往自己腰上套。
“你告诉本郡王怎么采,本郡王去。”
沈疏竹皱眉。
“郡王——”
“神医姐姐放心,本郡王虽是个纨绔,但这身功夫是实打实练出来的。”
萧无咎系好绳结,试了试松紧,转身往崖边走。
“你在下面等着,别乱跑。”
话音未落,人已经手脚并用窜了上去。
沈疏竹站在崖底。
她仰着头,看着那道玄色身影越爬越高,眉头却越锁越紧。
这纨绔,为了逞能,命都不要了?
那株石斛生在崖壁中段,周围光秃秃的,脚下只有巴掌宽的一块凸起。
萧无咎单手抠住岩缝,另一只手去够那株草药。
身子悬空,摇摇欲坠。
忽然。
他脚下那块风化的岩石崩裂。
碎石滚落。
“小心!”
沈疏竹惊呼出声。
萧无咎脚下一空,整个人极下坠。
千钧一。
他死死抓住了一根横斜出来的老藤。
沈疏竹冲过去,一把拽住垂落的绳索末端。
掌心瞬间被粗糙麻绳磨破,火辣辣地疼。
她死不松手。
萧无咎吊在半空,像个摆钟。
他低头。
正对上沈疏竹仰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