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和煦,可眼底的寒意,只有近处的人才能察觉。
“有意思。”
他站起身,踱步走到沈疏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一个假冒的遗孀,混进侯府,混进本王的视线——你说,你该是谁?”
谢渊猛地侧身半步,将沈疏竹护在身后。
他抬起头,直视谢擎苍,目光如刀:
“二叔,我早就知道她不是周芸娘。”
厅堂里再次哗然。
谢擎苍挑了挑眉:“哦?”
“她没有半点隐藏。”谢渊一字一句,“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瞒过我。”
谢擎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
“那你告诉叔叔,她不是周芸娘,她是谁?”
谢渊沉默。
谢擎苍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他左肩上,笑意更深:
“还有你这伤——怎么来的?”
谢渊瞳孔微缩。
谢擎苍凑近他,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那密室被人盗了,满地血迹。你说是谁做的呢,渊儿?”
谢渊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他知道。
二叔知道是他。
今日这场“确认遗孀身份”,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谢擎苍退后一步,回到主位,重新坐下。
他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再次开口:
“渊儿,叔叔知道你重情重义。可有些人,不是你想护,就能护得住的。”
他看向沈疏竹,目光幽深:
“我那密室里,可是有你娘的画像呢。”
沈疏竹的手指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谢擎苍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得意,有挑衅,有猫捉老鼠的残忍。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她是谁的女儿,知道她来做什么,知道她袖中藏着什么。
可他偏偏不说破。
他就是要看她慌张,看她失措,看她在众人面前暴露。
沈疏竹垂下眼,手缓缓探入袖中。
那枚玉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秦舒兰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只要亮出它,就能证明她是秦舒兰的女儿。
可亮出之后呢?
亮出之后,她就是谢擎苍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