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那张脸,眼神空洞得可怕。
府门外的那些话,她已经听说了。
父亲当众承认,那个寡妇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
她谢清霜,从摄政王府唯一的嫡女,变成了“老二”。
从高高在上的郡主,变成了那个寡妇的妹妹。
那个女人比她大,是她姐姐。
【姐姐。】谢清霜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疏竹的情景。
那时她还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只觉得她一身寒酸打扮,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
她故意刁难她,嘲讽她的衣着,嘲笑她的身份。
那个女人怎么回应的?
她只是垂着眼,柔声细语地说:“郡主说的是。”
柔得像一团棉花,却让她一拳打在空处。
后来她又设计让她和萧无咎共处一室,想让她出丑。
结果呢?
那女人安然无恙地出来了,还顺便给一圈贵女看了病,收了一波人心。
再后来,萧无咎那个眼高于顶的纨绔,居然为了她拼命,还追着她喊“神医姐姐”。
谢清霜闭上眼,眼泪滚落下来。
她一直以为那女人是装模作样,是心机深沉,是靠着那张脸迷惑男人。
可现在——她是父亲的女儿。
她分走了她的一切。
父亲的关注,母亲的心疼,还有那个“嫡女”的身份。
谢清霜猛地站起身,把妆台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砰——哗啦——”
胭脂水粉散了一地,铜镜摔得歪在一边。
门外的丫鬟吓得不敢出声。
谢清霜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眼泪糊了满脸。
可她不知道该恨谁。
恨父亲?那是她父亲。
恨那个寡妇?可她也是受害者。
恨母亲?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她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恨自己生在这样的人家。
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
“郡主,王家小姐和李家小姐来了,说是来看您的……”
谢清霜一愣。
王家小姐,李小姐——是她平日里最要好的两个闺蜜。
她们来做什么?
来看她的笑话吗?
“不见!”她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