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霜的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后来舒兰小姐怀孕了,趁夜逃走,从此下落不明。”刘嬷嬷顿了顿,“王妃当年帮了她,给她开了后门,给了她路引和银两。这些年,王妃一直惦记着她,怕她死了,又怕她活着受苦。”
谢清霜的脑子乱成一团。
父亲……强占了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是受害者?
“所以郡主,”刘嬷嬷看着她,“王妃对大小姐好,是因为觉得欠了她娘的。舒兰小姐吃了那么多苦,最后死在外面,王妃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谢清霜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年,母亲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偶尔会对着窗外呆,一坐就是半天。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在想父亲。
原来不是。
原来母亲是在想那个女人。
刘嬷嬷走后,谢清霜一个人坐在床上,想了很久。
她不是坏人。
她只是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
莫名其妙来了一个姐姐,父亲对她态度奇怪,母亲对她比对自己还好。
没有人和她好好说过这件事。
父亲不说,母亲也不说。
也许他们谁都觉得,没必要和她说吧。
谢清霜咬着唇,眼眶又红了。
那种心里落差,谁能懂?
从小到大,她是摄政王府唯一的嫡女,是所有人的掌上明珠。
可现在,忽然冒出一个人,分走了父亲的目光,分走了母亲的心疼,分走了那个“唯一”的身份。
她讨厌她。
她恨她。
可现在,她知道那个人的来历了。
知道她娘是怎么被父亲强占的,知道她娘是怎么逃走的,知道她娘是怎么死在外面的。
她忽然不知道该恨谁了。
恨父亲?那是她父亲。
恨那个女人?可她也是受害者。
恨母亲?母亲只是心里有愧。
她恨来恨去,只能恨自己——恨自己生在这样的人家。
谢清霜靠在床头,望着窗外,久久没有动。
刘嬷嬷的话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
那个女人,从小没有父亲。
那个女人,跟着母亲东躲西藏。
那个女人,最后母亲也死了,只能一个人来京城。
而她谢清霜呢?
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要什么有什么。
她有什么资格恨?
谢清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目光里的愤恨,淡了一些。
可她还是没法喜欢那个女人。
喜欢不了。
就是喜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