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竹连想都没想。
“肝属木,脾属土,木克土。肝病会传脾,所以在治肝病的同时要先补脾,防止病邪传变。
这是治未病的思想。”
钱先生愣了一下,又问:“《伤寒论》中,‘心下痞,按之濡,其脉关上浮者’,用什么方?”
沈疏竹答得极快。“大黄黄连泻心汤。
”钱先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又问了好几个问题,有浅有深,沈疏竹一一作答,没有半点犹豫。
钱先生坐在那里,额头上的汗渗了出来。
身后那几个年轻后生也不说话了。沈疏竹看着钱先生。
“钱先生,还要考吗?”钱先生站起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转身就走。
门外忽然有人喊:
“沈大夫!沈大夫救命!我娘晕过去了!”
一个年轻人背着老妇人冲进来,老妇人脸色白,嘴唇紫,已经不省人事。
沈疏竹让年轻人把老妇人放在榻上,搭上脉。
“几天了?”年轻人急得直跺脚。
“三天了!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没事,可今天忽然就晕过去了!”
钱先生站在门口还没走,伸着脖子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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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竹取出金针,在老妇人手上扎了几针。
老妇人的眼皮动了动,又没反应了。沈疏竹又扎了几针,老妇人忽然咳了一声,睁开眼,脸色渐渐缓过来,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年轻人扑过去拉着老妇人的手,眼泪都出来了。
沈疏竹写了方子递给玲珑。
“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玲珑接过方子转身去抓药。
钱先生站在门口,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疏竹走到门口看着他,声音不大。
“钱先生,同行是冤家,可同行也可以是帮手。”
“京城这么大,病人这么多,不是我一个人看得完的。您与其花时间来砸我的场子,不如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您的病人治好。病人在您手上治好了,自然就不会跑到我这里来。”
钱先生站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过身走了。
身后那几个年轻后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
这事传得比风还快。
第二天就有好几个同行来“拜访”,有的客气,有的阴阳怪气,有的明里暗里打听沈疏竹的底细,沈疏竹不卑不亢,兵来将挡。
也有人像钱先生那样来找茬的,来了先考她,考完了坐下让她给自己把脉,把完脉说她有两下子,灰溜溜地走了。
玲珑后来问她:“小姐,您怎么知道那些人会来?”
沈疏竹正在整理药材,头都没抬。
“同行是冤家,你抢了人家的生意,人家能不来吗?”
玲珑又问:
“那您不怕他们使坏?”
沈疏竹抬起头看着她。
“使坏?他们能怎么使坏?给我下毒?找人闹事?去官府告我?”
玲珑愣住了。
沈疏竹低下头继续整理药材。
“我已经不是刚来京城时那个无根无基的沈疏竹了。皇上赏的金牌挂在诊台后面,他们来之前,最好先想想自己扛不扛得住。”
玲珑想起诊台后面那面金牌,在阳光底下明晃晃的刺眼,别说那些开医馆的了,就是太医院的太医来了,也得先给那面金牌磕三个头。
她忍不住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
小姐这哪是开医舍,这分明是摆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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