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应声退下。
厅内一时安静。窗外河面有船划过,橹声吱呀,水波拍岸。
萧景珩坐回案后,拿起朱笔继续批边报,仿佛刚才只是交代了一件寻常差事。可沈知微看见,他笔尖顿了一下,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边境如何?”她问。
“北狄骑兵在西岭又有调动,昨夜探子回报,他们换了新阵型,像是冲着咱们上次的九宫锁龙阵来的。”
“所以你走不开。”
“嗯。”他抬眼,“我不能陪你去。”
“我知道。”
“但我能让路通畅。”他放下笔,“令牌下午就能送到你手上。沿途驿站会收到密令,不得盘问,不得阻拦。”
沈知微点头。
她没说谢谢,也没说担心。两人之间早过了要说这些话的时候。
她把地图重新卷好,用细绳捆住,放进药箱夹层。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萧景珩:“路上防风寒用的药,每日一粒,含着就行。”
他接过,顺手放进案角抽屉,没看标签。
“你带够药了?”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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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
“银针呢?”
“六根,两套备用。”
“暗器?”
“袖钉两组,腰链一组。”
“钱?”
“有。”
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重新拿起边报。
沈知微没立刻走。她在厅里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娘为什么把我送走?”
萧景珩抬头。
“纸片上写‘托孤’,可没说为什么。她明明活着,为什么不自己养我?”
他沉默片刻,答:“有些事,活着的人未必说得清。等你到了那儿,或许能找到答案。”
她没再问。
傍晚她回到别院单间,屋里已收拾妥当。药囊挂在床头,包袱放在桌上。她坐下,开始整理随身物品:药粉分装进小竹筒,银针重新归位,匕擦了一遍又一遍。
夜深了,院外传来脚步声。
萧景珩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方锦盒。他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根银针,针尾刻着极细的纹路。
“特制的。”他说,“针尾标记对应北斗七星方位,迷路时埋进土里,拔出来看针尾朝向,能辨南北。雪地里也管用。”
沈知微拿起一根,对着灯看了看。
“谢谢。”
“不用。”他顿了顿,“路上别喝生水,饭要自己做。驿站看着干净,其实最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