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川?”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北狄军部的药师调令上,可有这个名字?”
萧景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份旧卷,轻轻展开。
纸页泛黄,边角磨损,但印章清晰可见——北狄军部签,日期正是二十年前沈家军覆灭当月。调令内容简短:准许药师赫连川以军医身份进入沈家军营,负责疫病防治。
署名下方,是一个熟悉的私印。
她认得那个印文。她在萧景珩批阅奏折时见过无数次。
她抬头,直视他眼睛:“所以,你就是赫连川。”
他没否认。
“我入沈家军,是为了查清当年疫情源头。”他声音低了些,“北狄境内接连爆怪病,死者皆有相同症状——舌根黑,七窍流血。我怀疑有人在试毒。而沈家军驻地,正是第一个出现病例的地方。”
沈知微冷笑:“所以你就混进去,改他们的布防?”
“不是改。”他摇头,“是救。我查出敌军会在三日后夜袭,主攻方向是东侧山谷。但当时沈将军坚持按旧阵布防,不肯调整。我不得已,以‘疫区隔离’为由,建议将主力南移十里,实则是避开埋伏。”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可他们信了。全军南移。而真正的敌军,是从西面山道突袭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回防。那一夜,火光烧了三天。你父亲……死在最后一道防线。”
沈知微手指一抖,兵书差点落地。
她死死盯着他:“你早就知道兵书会在这里?”
“我知道。”他点头,“当年我离开军营时,把这份兵书交给了一个信得过的人,让他藏起来。我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来找它。”
“谁?”陆沉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是谁收下的?”
萧景珩没答。他只是看着沈知微,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他忽然咳了一声。
下一瞬,一口血喷出,正落在摊开的兵书上,恰好盖住“布防修正”四个字。血是暗红的,混着朱砂的颜色,在纸上缓缓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袖中滑落一块碎玉珏——和沈知微收着的那一块,形状一模一样,缺口完全吻合。
“这块玉,”他低声说,“是我当年戴在身上的。那夜混乱,被人砍断,一半留在了战场上,一半……被我带回。”
沈知微盯着那块玉,脑中电光石火。
碎玉珏、贯穿伤、傀儡丝、兵书机关……一切都有了联系。
这块玉不仅是钥匙,更是标记。它是当年实验的一部分,是用来记录每一次“试招”深度与角度的工具。而萧景珩,不只是参与者,他是整个计划的。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沾上兵书上的血,轻轻捻了捻。
血还未干,温热。
她低头,再次看向那本浸过北狄圣女骨灰的兵书。纸页边缘的烧痕,像是曾被人试图焚毁。可终究没烧尽。
她没说话,只是将兵书小心合上,从内袋取出一小块素布,包好,贴身收起。又用银针刮下一点纸屑,连同刚才的骨灰沉淀,一同装入瓷瓶。
陆沉依旧持枪而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他没再质问,也没放下枪。但他肩膀微微下沉,像是承受着某种看不见的重量。
萧景珩倚墙而立,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他看着沈知微,像是等着她说什么。
她没看他。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残留的灰白色粉末。
然后,她抬起脚,朝门口走去。
经过萧景珩时,她脚步没停,也没说话。
陆沉迟疑一瞬,提枪跟上。
火把还在烧,光影摇晃。密室中央,三具药人静静躺着,仿佛从未被打扰。兵书取出后留下的空格,在暗格底部隐约露出半行刻字,极细极浅,像是用针尖划出:
“骨灰掺纸,命令方成。”
可没人看见。
沈知微已走到门口,手扶门框,微微一顿。
她没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明日卯时,我要见太后。”
说完,她迈步而出。
陆沉紧随其后,枪尖扫过地面,出轻响。
密室只剩一人。
萧景珩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迹。他慢慢攥紧拳头,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地,正好落在那块碎玉珏上。
玉玦静卧,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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