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片刻。
沈知微忽然抬手,将左腕上的玄铁镯按在玉珏裂缝正中。
镯子触玉瞬间,出一声低鸣,像是某种机关被唤醒。紧接着,玉珏内部结构“咔”地一响,原本静止的地图突然波动起来,一层新的纹路浮现——是水道网络。
大胤运河暗渠图。
两条图层叠加,山川与水脉交错,最终在一处交汇点爆出强光。
“漕东第三屯。”沈知微念出标记。
萧景珩眯起眼:“那是皇家粮仓外的废弃营地,归工部管,常年闲置。”
“但现在有人。”她用银针指着图中一处隐蔽入口,“这里有地道连接皇陵坐标,宽度足够运兵。而且……”她顿了顿,“地道图纸边缘有墨迹晕染,是新画的,笔法粗糙,不像官绘。”
萧景珩盯着那点光,良久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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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我们想象的走得更远。”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沈知微没反驳。她取下玄铁镯,重新套回手腕,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支炭笔,在石壁上勾画起来。线条干净利落,先描营地轮廓,再标出三处薄弱点:西墙年久失修、南门守卒换班间隙、地下排水渠通深井。
“我可以今晚潜入。”她说。
“不必。”萧景珩摇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毁它,是利用它。”
“你是想放长线?”
“他是二皇子,名正言顺查军务,没人会疑。”萧景珩将碎玉珏收入木匣,盖上封条,“只要他还在动,就说明他怕我们不知道。”
沈知微停下笔。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忽然问:“你咳血越来越频繁了。”
“老毛病。”他淡淡道,“情人蛊和北狄血脉天生相冲,压制不住时,就得拿血喂它。”
“可你一直在用蛊血批折子。”
“所以才需要你。”他看向她,“你能稳住我的血,也能看懂这些图。我不信别人,只信你。”
这话听着像情话,但他语气太平,平得像在说“今日风向偏北”。
沈知微没动容。她只是把炭笔记号擦去一半,留下西墙和排水渠两点。
“那你得再撑几天。”她说,“等我找到他藏兵器的地方。”
“可以。”他点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下次开启玉珏,别用骨灰稳血。”他盯着她,“太危险。你娘的骨灰,不该拿来给我续命。”
沈知微一顿。
她没抬头,也没否认。只是将瓷瓶重新塞进袖中,动作干脆。
“我知道分寸。”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密室内一时安静。
只有玉珏封匣后残留的微光,在石壁上投下淡淡影子。那些傀儡丝并未完全消散,仍缠在木匣一角,细细一圈,像打了结的绳。
沈知微盯着那团丝,忽然伸手,用银针轻轻拨了拨。
丝线颤了颤,却没有反应。
“它已经没主了。”她说,“谢无涯要是还能控,刚才就不会被我一针逼退。”
“也许不是他。”萧景珩低声道,“也许是这丝自己选了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