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监派来巡诊的。”陆沉递上令牌,“最近疫病频,主上担心军中染恙。”
守将接过令牌看了看,点头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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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一路低头,脚步稳当。她先去了伤病营,给几个咳嗽热的士兵把脉,顺手留下几包安神散。待走到水井边时,她假装蹲下系鞋带,袖中机关暗器悄然弹出,一粒透明粉末落入井沿。
她站起身,又取了个空陶罐,说要带回样本化验。守将犹豫了一下,准了。
出了营门,她没回头,直到转入密林深处才停下。
“试。”她把陶罐递给陆沉。
陆沉拔开塞子,倒出半碗水。沈知微取出一支银针,蘸了试剂,轻轻插入水中。
针尖触水刹那,泛出淡淡紫光。
“骨灰成分。”她语气不变,“和玉佩上的一样。”
陆沉盯着那碗水,“他们每天喝这个?”
“不止。”她又撒了点药粉下去。水面渐渐析出灰白色沉淀,散出一丝腐烂茉莉的气味。
“北狄圣女骨灰混着情人蛊血炼过的水。”她说,“长期饮用,会让人神志模糊,唯命是从。这不是军队,是傀儡营。”
陆沉握紧拳头,“萧明煜知道吗?”
“他要么是共谋,要么……已经被控制了。”她抬头看向营地方向,“一个能调动北狄秘术、掌握摄政王阵图、还能往水里投蛊的人,绝不会是个孤臣。”
“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或者,他本就是棋子。”她收起陶罐,“走,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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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珩正在书房批折子。朱砂笔悬在纸上,迟迟未落。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进来人一眼,放下笔。
“查清楚了?”他问。
沈知微将陶罐放在案上,把玉佩、草图、银针依次摆开。
“玉佩出自北狄祭玉,刻有祭骨纹,裂痕处用掺了圣女骨灰的胶重新粘合,表面加盖二皇子私印。”她语平稳,“营地布局与您书房所藏《九宫伏龙阵》完全一致,水源中检测出同源骨灰成分。”
萧景珩没动。
他拿起玉佩,翻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下。“三年前,他亲自上书请建此营,说是为防春汛淹田。我准了,还调了工部能臣督办。”
“督办的是谁?”
“李崇安。”他说,“现任工部右侍郎,也是他乳母的侄儿。”
沈知微眼神一闪。“也就是说,从选址到施工,全程由他亲信掌控?”
“对。”萧景珩把玉佩放回案上,“而且你知道最巧的是什么?那个营地的地基,挖出来一堆旧兵器残片,说是前朝溃军遗留。我当时还派人去查过,结果不了了之。”
“现在我知道了。”她声音冷下来,“那是沈家军的制式刀柄。你们都没认出来,是因为上面烙着北狄火印——当年战败后,尸体和武器一起被拖回漠北当祭品。”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陆沉站在门口,手指掐进掌心。
萧景珩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沈知微脸上。“所以这块玉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谁把它放进雪貂肚子?”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雪貂怕毒,从来不会主动接触含蛊气的东西。它是被人操控吞下的。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会是熟悉西域控蛊术的人。”
“谢无涯?”陆沉脱口而出。
“他昨晚昏迷未醒。”她摇头,“而且他用的是傀儡丝,不是控蛊粉。手法不同。”
“那就还有别人。”萧景珩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一个既能拿到北狄圣物,又能改写军阵布局,还能操控活物送信的人——这个人不仅在朝中,还在北狄有地位。”
“而且。”沈知微补充,“他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事。”
“什么意思?”
“如果真想隐藏,根本不会让玉佩带印出现。”她看着案上那枚墨绿色玉佩,“他是故意留下线索,逼我们去查。就像上次碎玉珏显图一样,有人在引导我们看清真相。”
萧景珩盯着地图,良久未语。
最后他转身,从书架暗格取出一份密档,递给沈知微。
“这是三年前营地建设的全部记录。”他说,“包括每日进度、材料清单、工匠名册。你拿去看。若有遗漏,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