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线接住,打开一看,是半块干枯的花瓣,泛蓝,边缘带霜纹。
西域雪莲。
她盯着他:“你早就知道血泪里有这个?”
他点头,咳出一口血,这次血里带着黑丝。
她明白了。他不是来传话的,是来验证的。他拿自己的血来试,看血泪会不会变质,看字会不会显形。他赌对了。
但她不信那四个字。
知白没死。如果死了,谢无涯的傀儡丝不会断得那么急;如果死了,血泪里不会有雪莲解药。这是局,有人想让她信知白已死,好让她停手。
她把两个瓶子都收进袖中,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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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一个人,是一串,轻,稳,像是拖着脚走出来的。
她立刻藏身石柱后,银针握紧。
来人从东三折的方向出现,踉跄着拐过弯,一身灰袍破烂不堪,颈后一道红痕正在渗血。他走一步,咳一口黑血,眼睛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被什么控制着。
是谢无涯。
她冲出去,一把扶住他。他身子烫得吓人,瞳孔缩成针尖,嘴里喃喃几句,听不清。
她迅取出三根银针,封住他颈侧血脉节点。针入即止血,他抖了一下,眼中的琥珀色退去一点。
“谢无涯。”她低声说,“我是沈知微。”
他眨了眨眼,似乎认出了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才是……母蛊宿主……”
她没动。
“知白……在流云门……安全……”他断断续续地说,每说一句就咳出黑血,“他们……想骗你……别信……‘已死’……是假的……”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眼瞳完全恢复原色,随即头一歪,昏了过去。
她扶着他慢慢坐下,探了探鼻息,还有气。颈后红痣不再渗血,说明蛊虫暂时被压制。但她不敢拔针——一拔,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她回头看向萧景珩。
他还站在原地,没靠近,也没走。嘴角的血还在流,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他看着谢无涯,眼神复杂,像是早知道会这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看到他操控木鸟的手法。”他声音低哑,“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样。”
她没追问。那个女人是谁,她心里有数。
她低头看谢无涯,又看袖中瓷瓶。血泪还在,雪莲成分确认,北狄文是假,母蛊宿主是他,知白活着,在流云门。
线索齐了。
但她不能走。
阿蛮昏迷,谢无涯昏厥,萧景珩咳血不止。这地方还在震动,水底的机关没停。她要是现在离开,谁都活不出去。
她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支银针,插在谢无涯腕间,用来稳脉。然后摸出火折子,重新点亮。光比刚才亮了些,照到对面墙上,她才现——那里有一道暗门,被骨片遮着,门缝里透出一丝茉莉香。
不是普通的茉莉,是毒茉莉。她种过的那种。
她站起身,走到门前,用银针撬开一条缝。门后是条窄道,墙上嵌着陶罐,每个罐子里都养着一朵白花,花瓣厚,根系黑,正缓缓蠕动。
她立刻后退。
这种花会吸血。她曾在冷院试过,一滴血下去,整朵花能胀大三倍。
她关上门,转身回到原地。现在她知道了:这条密道不是废弃的,是被人用毒花重新激活了。而能让毒茉莉存活的地底环境,只有流云门的地下温室能做到。
谢无涯说知白在流云门,不是随口说的。
她把谢无涯往墙边挪了挪,让他靠得更稳些。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是昨晚拓下的地砖图。她对照着记忆里的流云门布局,很快找到对应位置——西厢第三间,地下二层,有独立通风口,适合藏人。
她记下了。
萧景珩这时慢慢走过来,站到她旁边,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玉珏,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