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一年很快过去。
来年四月,应、抚铁路建成,全长六百里。陈景玥亲自参与次试车。
那日天气晴好,铁轨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机车头喷吐出白烟,缓缓驶出工坊,度渐快,轮轨摩擦声由轻转重,却始终平稳。
陈景玥站在车头,手扶栏杆,风吹起她鬓间白。
身后车厢里坐着叶蓁、陈景衍、庄显、有尺,还有几个老工匠。
“时多少?”陈景玥问。
“六十里。”庄显答道,声音里压着激动,“还能再快,但第一次跑,稳妥起见。”
陈景玥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铁轨笔直地伸向天际,两旁是新垦的田地,偶尔有百姓驻足观望,指指点点。
“从应州到抚州,坐马车最快也要五六天,坐火车一日便到。”庄继看着自己的成果很是满意。
陈景衍拱手,“庄老真是天纵奇才,什么时候帮我打造一批火器。”
“什么是火器?”庄继问,庄显也好奇的看来。
陈景衍开始讲解,庄继越听,表情越加严肃,庄显也眉头紧锁。
陈景玥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风吹得她眯起眼,嘴角微微上扬。
车到河口站,早已等候多时的百姓围上来。
有人惊呼,有人害怕地后退。
陈景玥跳下车,回头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喘着白烟的机车,对庄显说:
“多造几辆,明年把允州、齐州的线也连上。”
庄显抱拳:“是!”
庄显和陈景衍一同下车,回头望向车厢,心事重重。
端午那日,货运壹号和客运壹号同时启用,从应州松岭至抚州虎门关,途经十一县。
陈景玥亲自到场,不少作坊工匠和当地官员参与通车仪式。
在欢庆声中,列车启动,驶出车站,直到再也看不见。
庄继收回目光的瞬间,瞥见一座石碑,立在极显眼的位置。他好奇地走过去,一看之下,顿时激动的无以复加。
庄显现祖父异常,也跟了过去。
陈景玥余光扫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继续询问松岭知县治理心得。
碑上刻着:
抚应铁路,全程六百里。
条铁路、列火车,由工事司天工坊研制。
主领人:工事司第一任司正庄继。
副领人:工事司郎中庄显。
以下为参与的重要官员、工匠二百三十七人,附名录于后……
庄显读着碑上的文字,心中生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人生在此刻,才真正有了意义。庄继拍了拍他的背:
“好好干。”
“是。”
“因为各方面问题,我一直没正式明确天工坊的官职。”陈景玥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
二人齐齐转身,只见陈景玥长身而立,身旁簇拥着数十位官员,大家都朝他们望来。
陈景玥还是那般从容自信,在一众官员里最为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