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闪电划过夜幕,倾盆大雨宛若天河倒悬,倾泻而下。
洛阳至长安的崤函古道上,一辆马车于新安驿短暂停留,更换了马匹,补充了干粮与水之后,并没有等这场暴雨停歇,便疾驰而出,重新扎入了那片漆黑的雨幕之中。
唐太宗李世民曾在《入潼关》一诗中写道:“古木参差影,寒猿断续声”,描绘出林木苍翠、猿声时闻的山林景象,可在此时此刻,落在这片漆黑雨幕之中,偶有电闪雷鸣,古道两侧隐约如鬼影绰绰。
“轰隆!”
夜幕之中银蛇狂舞,振聋聩的雷鸣声起。
车夫猛的一甩马鞭,抽得拉扯马匹一阵嘶鸣的同时,暴喝一声:“来了!”
下一刻,猛烈的破空声隐在雷鸣之中,数十柄弯刀映着电光,寒光凛冽,自四面八方撕开雨幕,杀向了那辆马车。
“吁!”
车夫猛的一拽缰绳,马被拽得高高扬起,前蹄离地,飞驰的马车度骤降。
不少弯刀错位而过,却仍有不少弯刀落在了马车与拉车的马匹之上。
马匹毫无悬念的率先殒命,侧倒而下。
车夫骤然拔刀出鞘,抬手一刀便将车轭斩断,而后身形一缩,便退入了那相较于寻常马车来说要大上许多的车厢之中。
“嘭···嘭···嘭···”
激射而来的弯刀落在马车之上,先是一阵闷响,那车厢瞬间四分五裂,然而紧接着却是一阵诡异的金铁交击之声“铛铛铛”的密集响起。
那粉碎的车厢所激起的尘埃瞬间被暴雨压入泥泞之中,那马车所在之处的情形顿时一目了然。
原来那马车也是早有准备,车厢之中还有一层贴有铁皮的车厢。
那十余柄弯刀自四面八方而来,最终落在了这个硕大的铁皮箱子上,那层铁皮并不是很厚,故而弯刀能够扎入其中,不过毕竟是精铁所制,破开那层铁皮已是耗尽了那十余柄弯刀的攻势,最后卡在了铁皮车厢上。
“哗啦!”
一阵锁链的颤动声起,远处隐约有雷光闪烁,只见那漆黑雨幕之中,数十道铁链骤然绷直,掸开附着其上的雨水,铁链尽头便是卡在那铁皮车厢上的十余柄弯刀。
“开!”
随着古道两侧黑暗之中传来一声暴喝,不过转瞬之间,那铁皮车厢便被扯开来。
铁皮固然坚硬,但那些铁皮的连接之处却未必有多么牢固。
“嗡!”
一阵弓弦激声接连震颤而响,密密麻麻的箭矢“嗖嗖嗖”的激射而出,化作两片箭雨射向那古道两侧密林之中。
铁皮车厢中的情形顿时显露而出,只见那车厢之中挤着六名全甲士卒,中间护着那名车夫,每人各持一块头不算小的连弩,已然完成激。
“嘭嘭”
悉悉索索的轻响自两侧密林中传来,这般反馈的结果却是未曾命中。
不过这也实属正常,这六名甲士藏在这铁皮箱子之中,别说这夜色一片漆黑,更是暴雨倾盆,便是晴天白日之下,他们也难以寻得袭击者方向。
那些两片箭雨虽密集,实际的箭矢却并不多,也就六十支。
六名甲士一击未能建功,便当机立断的弃了有些笨重的连弩,“锵”的一阵轻响,纷纷拔刀出鞘。
那名被甲士护在中间的车夫,立即拿出信号烟花激。
“啾”
火红亮光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长虹划开了这漆黑的雨幕。
古道上的七人也是看清了两侧密林中的情形,只见那树上树下、密林之中,一道道黑色身影,头戴斗笠,面戴鬼脸铁面,手持寒光凛冽的弯刀耸立。
“嘭!”
信号烟花在那夜幕之中炸开,空中尚有残光余韵停留,地面却是一点点黯淡了下来。
然而,那古道两侧密林之中,前后远近,高低不同,一道道猩红血光亮起,两两一对,各自错落。
那是眼睛!
古道上的七人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不由齐齐打了个寒颤。
那密林之中的,与其说是人,更像是地狱中钻出来的恶鬼,那血光当真看得人不寒而栗。
其中的主心骨定了定神,强作镇定的喝道:“不是恶鬼,是玄冥教的人!”
“呵呵!我玄冥教的人,自问较之恶鬼更为凶残!”
密林中响起一声冷笑,随即那一道道猩红血光便纷纷靠近而来,更显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