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比任何辱骂都更刺痛她。
她想恨他,恨他假仁假义,恨他惺惺作态,恨他让她看清自己到底有多脏。可恨到深处,却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后来,她入选王府,成为赵佖修炼阴阳合欢功的对象。离开教坊司的前一夜,她最后一次见他。
那夜,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弄脏,而是仔仔细细地沐浴更衣,描眉画唇,穿上了那件她藏了很久的大红色薄纱衣裙——那是她入教坊司后,处女之夜被拍卖那天伺候人时只穿过那一次的衣服。
她穿着那件嫁衣,在铜镜前照了又照。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肤白如雪,那一身红裳如火如霞,映得她整个人都像是要燃烧起来。
她去找他。
他没有拒绝。
那一夜,她骑在他身上,不再用那些下流的话去羞辱他,只是安安静静地与他交合,如同寻常夫妻洞房花烛。
她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在她体内律动时的温柔与克制。
她哭了。
泪水落在他的胸膛上,滚烫滚烫。
他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一如从前。
“我会去王府。”他说,声音很低,“陛下调人去镇魔司。”
她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那是她第一次吻他,也是最后一次。
后来的事,便顺理成章。
赵佖功成圆满,晋级宗师,双目复明。
她成了他的中式小母狗,他的第一个阴卫亲兵,一路升上统领之位。
而沈炼,果然入了镇魔司,做了阴卫百户。
这些年,他们同在一个衙门,却极少见面。
他在暗处厮杀,她在明处护卫,各有各的职责,各有各的使命。
偶尔在公务上交汇,也只是公事公办地点头致意,再无更多言语。
今夜,在这衡山城,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周妙彤在沈炼房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吱呀——”
房门应声而开。
沈炼坐在书案前,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中衣,衣襟微敞,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
案上摊着公文,他手中握着笔,似乎在写着什么,听到门响,抬起头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妙彤……你……”
他没有说完。
周妙彤已经走到他身后,从背后轻柔地抱住了他。
她的双臂环过他的胸膛,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温度。
沈炼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推开她。片刻后,他低下头,将最后一个字写完,搁下笔,才轻声说“妙彤,你……怎么来了?”
周妙彤没有回答,只是将他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烛光下,她一身红纱如血,明艳不可方物。
那张清丽中带着几分英气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柔媚。
她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下颌的胡茬。
“沈炼。”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今夜,我不想叫你沈百户。”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叫什么?”
“叫什么都行。”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垂,气息温热,“叫我的男人,叫我的冤家,叫那个把我扔进这真实而又残酷的世界的人……都行。”
沈炼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腰。那腰肢纤细柔软,不盈一握,隔着那层薄纱,能感觉到肌肤的热度。
“妙彤……”他的声音有些哑,“你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