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故意,宁王第一时间得知,他看完那几行字,竟笑了一声,“终于转向她。”
此前所有风波,都绕着东宫,疑心,否认,暗影,如今刀锋一转,直指她,他沉默许久,他没有压,也没有放,只命人封存。“暂不入案。”
这是最危险的处置,因为不入案,不代表不存在,风已经起,才署,沈昭宁收到侧抄时,比上次更静,她没有立刻看,待夜深灯下,才展开。“结私党。”她低声重复,字很短,却重,她想起那晚东宫对话,四皇子曾说,“她若动,只为理。”
如今,理被解释为党,她忽然明白,真正的反照,不在暗稿,在解释权,东宫,四皇子看到副抄,指节收紧。
“谁敢?”
近臣低声:
“仍匿名。”
他没有立即震怒,也没有摔卷,他第一反应,恐惧,因为这一次,若父皇再否认暗稿存在,等于护她,若不否认,她便成第一个,被备稿点名之人,那是公开的标记,储位之下,不容党,而她若被扣上“党”,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乾清宫,皇帝看完那份弹章,沉默极久,灯影在他侧脸拉出深线,这一次,不能简单否认,因为暗稿被明指,否认,等于掩耳,承认,等于自揭。
“谁先见此文?”
“宗正府。”
皇帝目光沉下,宗正府,宗室之门,这不是冲才署,是冲储,与此同时,太后得知内容后,只问一句:“她可曾真结党?”
无人敢答,因为答案若是“无”,是替她担保,若是“有”,便是定性,夜里,皇帝召她入宫,无外臣,无内侍,门合,殿内只留一盏灯。
“你与东宫往来频密?”
她未回避。
“有公事。”
“寒门官员多受你荐举?”
“荐举依章。”
皇帝直视她。
“若有人言你结私党。”
“你如何自证?”
她沉默片刻。
“臣无党。”
“寒门呢?”
“寒门非臣之党。”
“是朝之源。”
她语气平,没有激。
皇帝看她许久。
“备稿第二条,”
她抬头,第一次主动接话。
“陛下既否认备稿。”
“臣不知何条。”
空气骤冷,这是她第一次,以皇帝之言,反压皇帝,他曾公开否认,如今若提条文,便自相矛盾,皇帝目光极深。
“若朕现在承认有备稿。”
“你当如何?”
她没有退。
“那臣请公之于朝。”
公开,两个字落下,殿中仿佛一瞬失声,公开意味着,所有储位考量,所有隐设标准,所有猜忌与筹谋,都要暴露于朝堂之上,那将是一场真正的风暴。
“你不怕?”
“怕。”
她直言。
“但不愿被影射而活。”
长久沉默,皇帝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为东宫求护,她是在拒绝成为影子,最终。
皇帝只说一句:
“回去。”
翌日早朝,百官列班,空气比往常更沉,皇帝没有提弹章,也没有再否认备稿,但他下了一道更重的旨意:
“自今日起,凡匿名以备稿条文论人者。”
“皆以妄议储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