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点头。
“所以查不到。”
她看向那几卷账册。
“日日触。”
“次次印。”
“量少。”
“但稳。”
她停了一息。
“刚好三日。”
院判闭了一下眼,完全对上。
宗正府老臣忽然说:“谁能动凤印?”
这个问题落下,比“中毒”更重,因为凤印不是物,是权,能动它的人,只有极少数。
女官低声答:“印由内廷管。”
另一人补:“用印需宗正府记。”
院判又说:“调印须御批。”
三条线,三道锁,任何一环出错,都能查,但现在,没有一环出错,这才可怕。
沈昭宁缓缓说:“那就是绕过去了。”
没有人再说话,因为这意味着:制度被人穿透,而且是无声的。
就在此时,外殿传来一阵极轻的骚动,内侍低声进来:“启禀,宫女一名……自缢。”
屋内空气骤冷,沈昭宁转头“谁?凤印司抄录女官。”
这一句,让所有人心头同时一紧,沈昭宁没有停“带我去。”
偏殿,灯火较暗,一具尸体已被放下,白布未覆,是个很年轻的女子,面容尚完整,颈间勒痕清晰,沈昭宁看了一眼,没有靠太近。
她问:“何时现?”
“方才。”
“何处?”
“印房后间。”
沈昭宁点头“她平日做什么?”
“抄印谱。”
印谱,记录所有印的使用,什么时候,谁用,为何用她知道一切,也就意味着,她可能知道,哪一次印,被换过,现在她死了,太快,快得像“刚好该死。”
院判站在一旁,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毒案。”
沈昭宁没有看他,只看那具尸体,然后慢慢说:“是,但不是杀人。”
她顿了一下“是收口。”
风从殿外吹进来,灯影晃了一下,整个凤仪殿,像一张刚刚被收紧的网,而网的中心,不是皇后,是,凤印。
凤仪殿的灯,换到了第三轮,夜已经深得冷,偏殿里,尸体被白布覆上,门关,人退,只留下一层压得极低的气息,沈昭宁回到内殿,桌上那三卷账册,仍在原处,没有人再碰,仿佛那上面的每一道印,都带着看不见的刺。
她没有坐,站着“取印。”
内侍一愣“现在?”
沈昭宁看他一眼“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