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董事长还不够,还想要董事长的椅子?”他学她那懒洋洋的语调,“好贪心。”
上次被说贪心,是因为她想要向衍和向浔两个人,如今又被说贪心,却是在讲人和钱权。
在这种选择题之下,任谁都会坚持选择后者。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换了个话题,“最近向浔在忙什么?”
这几天向浔给她发消息的频率明显下降,而且内容也都看上去恹恹的精神气不足。
她虽然向来把向浔那种堪比日记记录一样的行程报备与分享,当作另一种形式的骚扰,但一联想到对方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就会不忍心地想要问问发生了什么。
可惜她忍住了。
她直到今天也没问,临时想起来,才顺口问了向衍。
向衍想了想:“最近在准备考试吧。前些天还告诉我快要放假了。”
他眉眼再次垂下来,这次带了点刻意的愁怨,“你来找我,就是为了问他?”
原来是考试,江簌恍然大悟。
她毕业后离考试最近的时候只有之前见的那些年轻男孩偶尔地抱怨几句,那也怪不得向浔会那么颓丧提不起精神。
江簌没回答向衍那句酸溜溜的问话,只侧过身,后背倚着冰凉的玻璃,抬眼看他。
“考试啊……”她拉长尾音,像是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怪不得。”
她伸手勾了勾向衍垂在身侧的手,“你呢?现在这么愁眉苦脸的,也想起自己当年考试了?”
向衍抓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我?”
她的手有些凉,他下意识用掌心覆住她的手背,想为她渡去点体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也可能吧,太久远了。不过还能想起来对我来说也是个麻烦事。”
麻烦。
这个词一直以来是被江簌暗地里用来形容他们两个的,如今这么突兀从他口中说出来,倒让她有一瞬的怔然。
江簌任由他握着,视线却飘向窗外灰蓝色的天,几簇孤寂的云游荡着,看着让人心烦。
“向衍,”她忽然叫他的名字,“人也会爱
给自己找麻烦吗?”
向衍摩挲她虎口的动作停滞片刻,没明白她这没头没尾的话指的是什么。
是指她和向浔,还是指他和她,或是别的什么?
他仔细揣摩着她的神色,又始终辨不出特别的情绪,依旧是惯常的平淡。
“大概是因为,”他斟酌着开口,“麻烦本身,有时候就是一种吸引力。”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比如你对我来说。”
江簌终于转过头看他,眼底漾开点极淡的笑意。
“甜言蜜语。”她评价道,却没把手抽回来。
被她看作麻烦的人将这个词抛还给她,江簌心里反而没能生出一丁点的怒气,更多倒是点说不出意味的兴致。
“实话。”向衍托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不是调情那般轻佻,更像是一种确认,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唇瓣的温度印在皮肤上,转瞬即逝,偏又留下点挥之不去的痒意。
江簌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只觉上面似乎也沾了点窗外细碎的光,隐在下面明明灭灭。
“向衍,”她抽回手,转而落在他肩头,“你这样子,可不像是个‘合格的情人’。”
向衍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近,“那怎么样才算像合格?”他问着,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对你百依百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还是……只在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磨得人心里发麻,说的话又让江簌心里发笑。
前面说的,不正是他如今正在做的吗?
她没躲,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仰起头,目光从他的喉结滑到下颌,最后停在他淡色的唇上细细描摹。
“你说呢?”她把问题抛回去,眸中涌现熟悉的恶劣兴味。
向衍与她对视了几秒,忽然笑了,心领神会般捧住她的脸,指腹缓缓擦过她的下唇。
“我觉得……”他逐渐向她靠近,“情人……也可以贪心一点。”
江簌忽然抬起食指抵住他的唇,一本正经看着他:“向浔昨天说想和我一起跨年。”
向衍硬生生止住动作,被她跳转的话题惹得有些不满,微微偏过头虚虚含着她的指尖,“跨年?”
春节还早,他一时想不明白还有哪个年。
江簌笑起来:“十二月三十一那个年。”
向衍略显敷衍:“好,知道了。”
“你不想一起吗?”
“想,到时候你们一起回向家。”
见江簌还想再说什么,向衍眼尾都晕上点红,不轻不重咬了一下她的指尖,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