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千般不安万般凶险
辛笙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把身体龟缩成婴儿的样子。
太多了太多了
太苦了太苦了
她记不太清了,但身体还记得。
她不喜欢在昏暗的地方睡觉,因为小时候睡的地方可能会冒出毒虫蛇蚁。
她不喜欢吃蛇肉和鱼肉,闻到味道就想吐,因为她吃过活生生的,连鳞片都没剥去的。
她原来怕黑怕痒怕痛,但是最后什么都能接受了。
辛笙觉得梦该醒了,这算是一个噩梦,就算是噩梦也该够了。
但是内心世界还是觉得不够。
所以彭盼儿长大了,回去看了一趟她的阿爸阿妈了。
其实几乎快认不出,除了那遥远的小山村熟悉的乡音。
其实普通人的生活对那时候的她已经很好查
一抬手,闪闪光的大明星成了资助大山孩子走出大山的捐赠人。
原来的阿爸染上了赌博,弟弟中专辍学和人在各大场所流浪,阿妈依旧痛苦又幸福的照顾一家人,姐姐嫁了人,生了两个侄女,妹妹得到了资助正在读高中。
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生活
除了被卖掉的盼儿
没有人记得
眼角的一滴泪悄无声息的落在床单上
辛笙只觉得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是已经不记得多久才能有一次的好睡眠。
旁边的铜制香炉上面寥寥升起,已经燃了过半。
她掀开被子
第一时间察觉了异样
原来的长袖被人换下了,是一套舒适但看不出牌子的睡衣,触目惊心的伤口被人处理的干净利落,还泛着清苦的药味,白色绷带上面的手法她很熟悉——也不止一次被这手法包扎过。
她咬咬唇,有些不知所措。
这间卧室很大,古色古香的灯笼状落地灯一直开着,柔软的真丝被子被她踢开。
她在思考直接离开这个地方的可能性的时候,有人轻轻推开门了。
江昭没想到辛笙会醒这么快,看了一眼还没完全燃完的香,手里的药盒被她放在床边柜上。
“去疤的。”
辛笙又看见了桌上摆的整齐的药瓶,是她吃完之后随手放在裤子口袋的。
“你都知道了。”
辛笙不敢去看江昭的脸色
她这些年活得不太好
白色窗帘被人手动拉开,辛笙看到那人拖着椅子在她床边坐下了。
落日摇摇欲坠,最后一丝夕阳喷薄而出,橘黄色的光打在江昭那张造物主都格外偏爱的脸上。
“辛苦了。”
辛笙差点就要忍不住了,睁大了眼睛,又闭了闭,压下那股想要眼眶打转的感觉。
不是为什么,不是责怪。
是曾经无数次死里逃生之后脱口而出的“辛苦了”
谁不辛苦呢?
小小年纪四处流浪的三姐不辛苦吗?在州尔虞我诈的二哥不辛苦吗?游走在枪林弹雨的大哥不辛苦吗?
人人都想活得轻松自在,人人到最后是身不由己。
辛笙嗓子很干,还带了一点哽咽,“我没想伤害自己的,我只是没忍住。”总要有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不痛的,一点不痛的,我都没感觉。”
辛笙懦弱的只想把这些伤口说的多么不以为意,多么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