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在桌下死死握住阿尔伯特的掌心,指尖冰凉,她深吸一口气
“父皇……我希望收留她作为我的侍女。请您允许。”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皇帝的目光在女儿脸上停留片刻,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他微微点头
“准了。”
海伦娜猛地抬起头,绿色瞳孔里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心头瞬间涌满无法抑制的感激
“陛下……殿下……谢谢您……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愿意……愿意一辈子侍奉殿下……我什么都愿意做……谢谢……谢谢您……”
她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慌乱地擦着眼泪却越擦越多,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果实,尾巴尖欣喜地轻轻摇晃。
西格琳德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扶住她的手臂,两人尾巴在裙下悄然缠在一起,龙尾的黑色鳞片与狐尾的柔软橘红交错,两个受伤的少女成了互相拯救对方的人。
海伦娜站起身,修女服的裙摆轻轻晃动露出截布满鞭痕的小腿,她低着头站在西格琳德身侧,双手交叠在腹前,指尖仍旧微微抖,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与感激看着公主。
金色竖瞳与绿色瞳孔对上,那一刻,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明白的共鸣。
庆功宴继续进行。
酒杯碰撞的轻响与低声交谈渐渐响起,西格琳德重新落座,她努力维持着公主的端庄,仍旧觉得胸口有些闷。
塔蒂安娜笑着揽住妹妹的肩膀
“琳德,一会儿还要为你再画一幅画像。这是传统,你可是凯旋而归的英雄呢。父皇已经吩咐卡尔大师准备好了,就在肖像厅,穿你这身军装就行。”
西格琳德愣了一下,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角尖那抹血红,指尖在角身细密的红色花纹上轻轻停留,尾巴在椅背下轻轻卷了卷。
画像……
她想起半个月前在肖像厅里那一幕,那时她还骄傲地挺着胸,尾巴甩得欢快。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她转头看了海伦娜一眼,那位修女低着头站在她身侧,橘红色的麻花辫垂在胸前,绿色瞳孔里满是安静的感激。
西格琳德忽然觉得心口暖了一些,她轻轻点头,对姐姐笑了笑
“嗯……姐姐,我知道。画就画吧,我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至少我还活着,还能坐在这里。”
塔蒂安娜没有多问,宴席的交谈声渐渐高起来,酒香混着烛火的暖意在殿内弥漫。
一个时辰后,在肖像厅。
西格琳德站在大理石基座前,深吸一口气。
身上的制服与半个月前初次穿上时已大不相同,外套两三处被细针重新缝补过,线迹虽整齐,也掩不住布料上淡淡的磨痕。
金色长盘成髻,两支黑色龙角的尖端在灯光下显出那抹遮不住的血红。
她一只手搭上雕花石柱,另一只手握着白色礼帽,帽沿丝带微微垂落,腰间佩剑被她指尖扶住。
少女努力摆出与上次相同的姿态,腰背挺直,可那份曾经的雀跃已悄然不见。
金色竖瞳平视前方,蒙着一层淡淡的拘谨,唇瓣抿成浅浅弧度。
她身后那条黑色龙尾不再像上次那样兴奋地甩动,而是安静地垂在身后。
塔蒂安娜坐在一旁的小桌边,海伦娜则静静立在她身后三步远。
西格琳德感觉到姐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便微微侧头
“姐姐……这样可以吗?”
塔蒂安娜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领口
“很好,琳德。你只是……比上次安静了许多。”
西格琳德没有答话,只轻轻点头。
————
(第三幕)
西格琳德·冯·维特尔斯巴赫挽着阿尔伯特·韦尔夫的手,一步一步踏进礼堂。
层层叠叠的薄纱从肩头垂落至脚踝,裙摆边缘绣着细密的金线,每走一步都出沙沙声。
蕾丝手套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指尖透过薄纱能清晰感觉到阿尔伯特掌心的温度,那枚订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钻石在光线里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几天前,她还蜷缩在马厩的干草堆里,那时她以为自己会死在那片黑暗里,以为自己再也配不上走进这座殿堂。
可现在,她的手被阿尔伯特稳稳牵着,婚纱的裙摆轻轻拂过大理石地面,她竟真的与他并肩而立。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爱意、愧疚、感激混在一起,让她呼吸都有些闷。
金色竖瞳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投下浅浅的影子,两支黑色龙角的尖端那抹血红在白色头纱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目,可没人敢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