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红在宫里,奶团子,香香的,一个荒谬又无比清晰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撞进他脑海。
椒房殿里,那个只会爬、浑身散着奶味的肉团子,他的皇侄,李玄。
他猛地回头,眼神复杂,嘴角向下带着一丝无语。
“田野。”
“那不是什么线索,那是,那是孤的皇侄,一个只会流口水的奶娃娃。”
田野愣住了。
李玄她也见过,可小红不是在上林苑吗?怎么会见到李玄?
“失望了?”
李知意看着她呆滞的样子,刻薄的话语又开始。
“你的神棍把戏,就指着个吃奶的娃娃当救命稻草?看来你师傅的卦,也不过如此。”
他刻意加重卦字,试图用攻击掩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他竟被带偏了思绪,竟真的去想那奶团子真是可笑,他李知意,怎会在意这些?
田野的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宿命情缘的卦不会错,可看着李知意眼中熟悉的、拒人千里的神情,话又咽了回去。
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涌上来,比感知到三百二十七份痛苦时更让她无力。
她只是喃喃重复。
“是皇侄啊。”
不是线索。
那这铺天盖地的绝望,这血淋淋的罪证,该指向哪里?师傅的卦,到底要她如何了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藏锋的身影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掠至近前,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殿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一封盖着太后凤印、染着风尘的密信被呈到李知意面前。
他撕开封口的动作带着快而暴躁。
目光扫过信笺上熟悉的字迹,李知意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捏着信纸的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许承恩和常安也被惊动,匆匆赶来。
常安一眼就看到了李知意表现有些不对,心猛地一沉。
“殿下,京中?”
“许承嗣。”
李知意的声音,每一个字都砸在许承恩的心尖上。
“昨夜呕血三升,太医,说他和你父亲一样,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
和父亲一样,父亲是醒来的时辰越来越少,到最后永远闭上了眼睛。
“大哥!”
许承恩的嘶吼带着泣音,身体晃了晃,被常安死死扶住。
他眼中是灭顶的恐慌和不敢置信,早上还在担忧线索,此刻天却塌了。
常安用力箍住他颤抖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肉里,用疼痛逼他站稳。
她看向李知意,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脑海里面翻江倒海。
“殿下,我们要回京。”
虽然不知道能做什么,可自己就是想陪在他身边,哪怕只能见最后一面。
这里是线索还没调查清楚,许承恩要是回去可能会引起更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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