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媳妇的转氨酶两千三,正常人四十以下,她的肝已经在大面积坏死,你让她扛?”
婆婆被噎了一下,嘴硬道:“那也不能拿我孙子冒险!万一剖出来不健康——”
沈空青掀起眼皮看她。
“不剖,母体肝脏毒素排不出去。”沈空青声音平稳,“胎儿在里面吸的全是毒血。”
沈空青弯腰捡起那支钢笔,笔尖在指间转了一圈:“等?”她盯住大明的脸,“转氨酶两千四,你知道什么概念吗?”
大明茫然地摇头。
“这意味着她现在的血,比下水道的臭水还毒。”沈空青往前逼近一步,“你老婆现在每喘一口气,你儿子就在羊水里多喝一口毒药。”
大明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老太太还不依不饶,叉着腰往前顶:“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生了五个,哪个不是自己憋出来的!”
“你生五十个也改变不了她要死的事实。”沈空青直接打断她。
你这个大夫怎么说话的!我孙子——
她把同意书拍在旁边的分诊台上:“现在签字,军区总院妇产科一把手亲自下刀。”沈空青指着抢救室门头亮起的红灯,“孩子取出来进病房,大人上特效药。”
“不签,半个小时后,你进去收两具尸体。”
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干嚎。
“杀人啦!医院逼着大肚婆剖肚子啦!没天理啦!”
沈空青一把揪住大明的衣领,把他硬生生扯到同意书前。
“她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家配种的。”
“两条人命攥在你手里,你是个男人就拿起笔。”
大明浑身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看了一眼抢救室的门,又看了一眼地上撒泼的老娘。
“妈,不能等了,菊芬会死的。”
他挣脱老太太的手,抓起钢笔在纸上歪歪扭扭签下名字。
“作孽啊!”老太太捶着胸口。
沈空青抽走同意书,甩了甩上面的墨水。
“闭嘴。”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太太,“这里是医院,再号丧我让保卫科把你扔出去。”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白芷拿着一身无菌服,边走边把口罩拉上去,她身后跟着两个妇产科的护士,推着一台移动的老式暖箱。
“星星,情况怎么样?”周白芷推开抢救室的门。
“胎心掉到八十了。”沈空青把同意书挂在床头的铁架上,“妈,你只有五分钟。”
好,我来剖,你准备你的药,孩子一出来你立刻上。
沈空青打开药箱,取出两瓶号口服液和一支备用的静脉注射剂,整齐摆在推车上。
【跑跑:宿主,母体凝血功能太差,术中出血量可能预期,你得盯着。】
沈空青从针袋里取出一组银针,在手心捻了捻。
妈,术中如果出血量大,我用针灸辅助止血。
周白芷看了女儿一眼,没多问,好,你盯着。
母女俩对视一眼,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
周白芷转身走到手术台前,手术灯打开,白光落在孕妇苍黄的脸上。
手术刀。
器械护士迅把刀柄拍进她掌心。
无影灯下,刀锋精准划开染着黄疸的肚皮。
鲜血涌出,颜色暗沉黑。
“抽吸器跟上。”周白芷声音沉稳,“这血凝血功能太差了,拿纱布压迫止血。”
沈空青站在旁边,一只手搭在孕妇的脉搏上,另一只手捏着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