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钰珊回藏真谷的那天,下着小雨。
车子在谷口停下时,她没有立刻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被雨雾笼罩的山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走了快一个月。一个月前离开时,她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那些关于妈妈的秘密,那些被尘封的真相,那些压在心头的仇恨,让她觉得自己不配再回到这个干净的地方。
但现在她回来了。不是因为放下了,是因为想通了。
妈妈说,要变强。强到能保护自己,强到能保护爱的人。躲在这里哭,变不强。窝在沈阳查资料,也变不强。只有回到这里,回到师父身边,回到大家身边,她才能变得更强。
她推开车门,深吸一口气。雨丝落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二壮姐!”
一声尖叫从山谷里传来。高钰珊抬起头,看到陆玲珑撑着伞,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后面跟着风星潼,再后面是王震球、张楚岚、陆琳、刘莽、柳青……一个接一个,从雨雾中跑出来,像一串被点燃的鞭炮。
陆玲珑一把抱住她,伞都扔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高钰珊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怎么会。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风星潼站在旁边,抹着眼泪笑:“二壮姐,你瘦了。”
王震球走过来,双手插兜,一脸淡定:“哟,回来了?瘦了,不好看了。”
高钰珊笑了:“球儿哥,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王震球嘿嘿一笑,眼眶却有点红。
张楚岚凑过来,上下打量她一番:“二壮师妹,你这趟回去,好像……长大了不少。”
高钰珊看着他,认真地说:“楚岚师兄,你也长大了。”
张楚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一直很大,好吗?”
众人笑了起来。雨雾中,笑声传得很远。
最后,是陈昭。
他从人群中走出来,没有打伞,就那么站在雨里,看着她。高钰珊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说话。
然后陈昭点了点头。高钰珊的眼眶红了。
她知道,那是“回来就好”的意思。
——
那天晚上,藏真谷又摆了一场接风宴。
王震球亲自下厨,烤了整整三大盘羊肉串。刘莽和柳青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所有人都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笑声不断。
高钰珊坐在陈昭旁边,面前堆满了大家夹给她的菜。她看着这满满一碗菜,忽然笑了。
陆玲珑凑过来:“二壮姐,你笑什么?”
高钰珊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家真好。”
陆玲珑也笑了,用力点头:“嗯!”
吃完饭,众人散去。高钰珊一个人坐在山腰的观景台上,看着雨后的星空。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陈昭。他在她旁边坐下,也看着星星。
“师父,我想跟您说件事。”高钰珊开口。
“说。”
“我找到我妈妈的日记了。里面写了很多事。还提到了那两颗珠子。”
陈昭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高钰珊把日记里的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关于那个叫李成民的人,关于那些跑到日本的研究人员,关于她妈妈留给她的那扇“门”。
说完,她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师父,那扇门后面是什么?”
陈昭看着她,目光平静:“你想知道?”
高钰珊点点头:“想。”
陈昭说:“那就自己去打开它。”
高钰珊愣住了。
陈昭继续说:“你妈妈说得对,那是你真正的力量。只有你自己能打开它。别人帮不了你。”
高钰珊沉默了。
她知道师父说得对。但她也知道,那扇门后面,可能藏着更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