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阿嚏!”周清城满嘴草屑,吐了半天,却有些草叶钻进鼻孔,惹得他连打数个喷嚏。
哭哭几个见恶作剧得逞,慌忙躲到谢冬瑗身后。
“谁往我嘴里塞草?是不是你们几个小崽子?”周清城怒气冲冲地走来,哭哭他们吓得紧紧攥住谢冬瑗的裙摆。
谢冬瑗淡然道:“在山神面前酣睡,姿态还如此不雅,定是山神在惩戒你。”
周清城挠挠头,望了眼神像,觉得此话在理,便不再追究。
直到一阵响亮的肠鸣打破寂静。
周清城这才想起谢冬瑗本该带饭回来,猛然起身:“饭呢?我和哥哥等到天黑,怎么现在才来?”
谢冬瑗掀开篮布,露出里面的桃子:“在这儿。”
看到篮中只有桃子,周清城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怎么只有桃子?米饭呢?”
“没有。”
“那肉总该有吧?山上总该有山猪或兔子。”
“没有。”
周清城仍不死心:“实在不行,狼肉我也能将就。”
齐双双的五双眼睛齐刷刷瞪向他。
周清玄扶额叹息。
“没有!”
周清城嘟囔道:“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酒总该有吧?”
哭哭气鼓鼓地将装泉水的竹筒和桃子重重放在桌上:“没有!就这些,爱吃不吃!”说完拉着其他四人扭头就走。
周清城瘫在椅上,一脸生无可恋。
谢冬瑗将桃子洗净切块,正要端给周清玄,却被周清城拦住:“这一小口一小口吃着不过瘾,给我整个的就行。”见谢冬瑗不理,他自顾自拿起一个桃子,往衣襟上蹭了蹭,大口啃起来。
谢冬瑗将果盘递给周清玄时,他刻意避开她的指尖,温声道:“多谢木木。”
这么嫌弃她?
谢冬瑗暗暗攥紧手指。
周清玄吃相极为优雅,拈起桃块时宛若执棋,从容不迫。
谢冬瑗在他身旁坐下,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腿上。虽看不见衣料下的情形,但从隐约的轮廓判断,他的腿应该只是无法行走。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直白,周清玄停下动作,抬眼看来:“木木?”
谢冬瑗一怔,轻声问:“周清玄,你的腿怎么了?”
“旧伤,动不了了,只得倚仗轮椅。”他语气平静,像是在谈乱别人的腿伤。
察觉话题沉重,谢冬瑗便转了话头,毕竟初识不久,不宜触及伤心事。她问出另一个疑惑:“碧水潭边那六副棺材里是谁?我回来时路过,看着实在瘆人。棺材为何不埋入土,反而摆在潭边?”
“那是我六位兄长。”
谢冬瑗还想再问,周清玄却以天色已晚,早些歇息为由婉拒。只在最后叮嘱一句:“帝王冢湿气重,夜寒凉,晚上莫要出门。”
离开极生殿后,守山灵走在前面,谢冬瑗突然停住脚步,远远的看着极生殿的神像。
“山神之女,你站在那干什么吗,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她轻声道:“你们觉得这神像有几分像我?”
哭哭用着奇怪的眼神看着谢冬瑗,“你说什么呢,没有人可以看清山神像真实的样貌。”
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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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山灵告诉谢冬瑗,此处除极生殿外别无屋舍,自然没有供她安眠的房间。
“那你们平日睡在何处?”
奇奇骄傲地挺起胸脯:“整座山都是我们的家,何处不可为席?”
难道要睡在野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