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歪着头想了想:“我们每天都有事情做的呀!要带着魇狼巡逻整座山,打扫极生殿,还要等待下一个周国皇帝带着祭品上山……”
“你们从来没想过去看看山下的风景吗?”
守山灵们齐齐摇头。
鹿鹿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奇奇的声音带着几分落寞:“我们不能下山的。”
“为什么?”
“我们身上都有禁令。只要踏出这座山一步,脚下就会像踩在尖锐的刀片上一样,痛得走不动路。”
谢冬瑗脱口而出:“就像美人鱼一样。”
“美人鱼是什么?”守山灵们好奇地围拢过来。
就在谢冬瑗准备解释时,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而凄厉的狼嚎。
周围的魇狼瞬间竖起耳朵,如离弦之箭般齐刷刷奔向声音的来源。
守山灵们也纷纷起身,哭哭兴奋地拉住谢冬瑗的手:“是魇狼生小狼了!我们快去看看!”
众人匆匆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途中,谢冬瑗似乎瞥见不远处有个轮椅的影子一闪而过,但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哭哭拉着跑开了。
他们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地上。一只母魇狼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身边依偎着六只刚刚降生的小狼。
新生的小魇狼毛茸茸的,模样可爱极了,全然不似成年魇狼那般凶猛。谢冬瑗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其中一只。
小狼已经睁开了眼睛,只是走路还不太稳。它跌跌撞撞地走向谢冬瑗,一个趔趄正好摔进她的掌心。
一直沉默的鹿鹿忽然开口:“山神之女,你可以从这六只小魇狼中挑选一只作为坐骑。”
谢冬瑗连忙摆手:“我只是觉得小狼很可爱,坐骑就不必了。”
她迟早要跟着周清玄下山的,留下坐骑反而徒增牵挂。
鹿鹿闻言脸色一沉:“山神之女,你是想下山吗?”
其他守山灵也齐刷刷看向谢冬瑗。
谢冬瑗理解这些单纯又孤单的守山灵想要一个伙伴陪伴的心情,但她必须离开。
只有跟着周清玄,才有机会回家。
她尽量温和地解释:“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忍受不了枯燥的生活,而且我必须跟着周清玄走。”
听到这话,守山灵们全都愣住了。
哭哭的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
“我说不准下山,就是不准下山!”鹿鹿抽出背后的长枪,锋利的枪尖直指谢冬瑗,“如果你执意要下山,我就亲手杀了你!”
谢冬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小狼差点摔落。她慌忙接住受惊的小家伙,轻轻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抚。
待小狼平静下来,谢冬瑗的怒火也涌了上来:“我招你惹你了?一提下山你就发疯,张口闭口就是要杀我。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
鹿鹿的表情凝重:“你没下过山,不知道山下那些人有多可恶。特别是周氏皇族,虚伪又恶心!山神之女,你千万不要被那个瘸腿皇帝骗了,他们周氏没有一个好东西!”
谢冬瑗敏锐地抓住了他话中的矛盾:“你说你从没下过山,可刚才在碧水潭边,奇奇不是说守山灵从不下山吗?”
鹿鹿咬紧下唇,倔强的眼睛里涌出泪水:“那是因为……因为小六被周氏皇帝骗下了山。我想去找他……走了好久好久,脚痛得像要裂开。等我终于找到小六时,他已经被他们……被他们……”
鹿鹿哽咽得说不下去,那双绿眸中盛满了难以言说的恐惧与痛苦。
“够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周清玄坐在轮椅上,由周清城推着,缓缓来到众人身边。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色的华服,气质却与先前判若两人,少了几分温和,多了几分帝王的威严。
谢冬瑗心里有些发慌。他来了多久?刚才的对话听到了多少?她只希望周清玄没有听清楚鹿鹿刚才说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