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奋力挥下锄头,深深砍进土里,仿佛那泥土就是程文寺本人。
抬眼望去,夕阳正烈,晃得人眼晕,而程文寺一身素净官袍,立在田埂边,面色平静无波,却自有一种不容侵犯的肃然。
申成益抹了把额上滚落的汗珠,一股恶念,如同地底的寒气,悄然窜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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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督完垦荒,程文寺踏着夜色回到他那间小屋。
屋里漆黑一片,寂然无声。
他如常点燃桌上的蜡烛,微光亮起,映着他低垂的侧影。
“对不住,回来晚了。”他对着空荡的屋内轻声说,仿佛在向谁解释,“屋子这么黑,吓着你了吧?那边的事再过几日便了了,往后不会这样晚归了。”
烛光照亮方寸之地。一切陈设如旧,唯独那只铺着蓝色旧布的菜篮里空了。
程文寺怔在原地,望着那空荡荡的篮子,半晌没有动弹。他缓缓走到桌边坐下,安静地盯着那块曾经蜷卧着碧绿小蛇的地方。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孤长。
这间小小屋子,终究还是回到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
“也好。”他低声自语,重复了两遍,“也好。”
他早已习惯独处,不是么?只望它是平安离去,而非遭遇不测。跟着自己,也不过是清贫度日。
程文寺起身,推门去院中打水。烧热后,他如往常一样将水倒入浴桶。
他的衣物简单,一件外衫,一套里衣。不多时,衣衫尽褪干净。
干净的让躺在床上的谢冬瑗睁大了蛇眼。
烛光晕染着他白皙的肌肤,双臂鼓充着恰到好处的肌肉,宽肩下是紧窄的腰身,腹部肌肉块块分明,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双长腿笔直而结实长腿笔直紧实。
水雾中,他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石膏像,唯有一处隐现于阴影交汇处,让人看不清。
谢冬瑗从床榻的阴影里探出脑袋,正想细看,他已跨入浴桶,将整个身体沉入温热的水中。
可惜了,还没看够呢。
谢冬瑗没料到,程文寺一副文弱书生模样,身材竟如此出色。她轻轻吐着信子,悄无声息地朝那缕缕热气游去。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躯,程文寺闭目靠在桶沿,双臂搭在边缘,任水汽蒸腾。
一点冰凉忽然触上他的手臂,缓缓游移,接着攀上他的肩头,又绕至发顶。
程文寺睁开眼,正对上一双圆溜溜的蛇眼,那小东西不知何时已盘在他头上,正垂着脑袋瞧他。
“是你?”程文寺怔了一瞬,冁然而笑,眉眼间残留的孤清瞬间消散。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小家伙从头顶托下来,捧到眼前,“跑去哪儿了?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小蛇盘踞在他温热的掌中,竟低下头,用冰凉的蛇信轻轻舔了舔他的指腹,带着些微痒意,仿佛在道歉,又像是亲昵的问候。
程文寺心中的空落瞬间被填满。
他仔细查看它,发现它腹部原本包扎的布条已不见踪影,更奇的是,那道伤口竟也消失无踪,腹部光滑完整,丝毫看不出受过伤。
“恢复得真快。”他指尖轻抚过那处,低叹,“不到一日,竟连伤痕都寻不见了。”
他眼中虽有讶异,却并无深究的狐疑。于他而言,它平安归来,远比这蹊跷的愈合更重要。
程文寺专注检查时,谢冬瑗却望着他出神。
湿发黑如鸦羽,贴在他清俊的颊边与颈侧,水珠沿着明晰的下颌线滚落,没入锁骨之下的水面。热气熏得他眼睫微湿,眸光显得比平日更温润,少了几分官场上的清冷自持,多了居家的柔和。
她在朝上见过他许多次,却从未发觉他这般好看。这是一种清寂又温润的好看,在文武百官中独有一份气质。
不愧是探花郎啊。眉目如画,身材养眼,会做饭,会照料小动物,私生活干净,性子温和。
简直是照着她心中完美男友的模子刻出来的。
真想把他带回现代啊,她那么有钱,养他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