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用词委婉,褚安安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
赵筠颐说他们现在不宜立马和离,几年后再决定也不迟,到时候和不和离他都完全尊重褚安安的想法。
现在确实不宜立马和离,因为他是为了逃避服役才和赵筠颐成婚,要是不用服役后立马和离,说不定县府会抓他去坐大牢。
至于他有什么想法?
要是赵筠颐是个土土的老实汉子,他会说,“恩公大恩大德我这辈子都要一直回报。”
然后和离,他这一辈子到死都要单身然后专心赚钱。
但赵筠颐长得还挺好看的,他因此有点好感,试着培养下感情也不是不行?
赵筠颐在信里写,几年后和不和离都看他。
他想起赵筠颐这两天话虽少,但很是照顾他。
不过说不好是知恩图报还是诚实守信。
他愿意和一个傻子成婚,左不过两点,要么他们家先对他有大恩大德,他知恩图报。
要么他爹娘以重利诱之,他诚实守信。
不知道他对自己是什么想法。
褚安安决定了,下次赵筠颐回来时试试他。
如果对自己有好感,那就先培养感情不和离了。
如果只是因为报恩之类的缘由让着自己,一直到几年后都无法对自己有好感,那还是和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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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州大营地处边境,这里天辽地阔只有黄沙漫飞,条件很是艰苦,吃不好睡不好。
不过因是太平盛世,军饷还不错,所以有挺多贫家子来参军。
赵筠颐从进军队大门起就被人注视着,一直到熟悉的第九营,七八个小兵瞬间围上来,围着他吵吵嚷嚷地说他今天好帅。
好不容易把人轰走,又来同僚笑呵呵地说他,甚至上峰都来调侃几句。
看着很是春风得意。
这一切发生时,吴山就在一旁阴暗的看着他。
他就是那个放出赵筠颐夫郎是傻子的消息的人,这个月每次他起夜上茅房,都会被人蒙头暴打,打得很疼,他报告给百户,百户像模像样的查了下然后告诉他,没找到人证,你自认倒霉吧。
他都怀疑百户猜出打他的是谁,不敢惹赵筠颐,所以才这样敷衍。
军中纪律严明,严禁士兵私下打架斗殴。
他没想到赵筠颐敢顶风作案,一个没有背景的贫家子凭什么敢这么嚣张?他既然不想往上升,那他就成全他。
吴山突然冲出去,跪在赵筠颐脚步,大声哀嚎:“赵千户求求你放过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应该到处说你夫郎是傻子,你打我也是应该的,我任你打。”
立马有三四个人冲过来扯开他,他嚎着嗓子继续把后面的说完:“可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个月你都打了我三次了,你还要打几次今日直说!”
现场变得混乱,吴山感觉每个人都在扯他压制他,这种痛苦的感觉不亚于又被打一次。
他努力抬头,想要看到赵筠颐惊慌愤怒的神情,但很可惜赵筠颐没什么神情,只是淡漠的看着他,像是要用眼神把他杀死。
他还看见赵筠颐的上峰来问他什么情况,赵筠颐摇头了,应该是否认他打过自己。
吴山缓缓咧开嘴角,不承认没关系,没有受罚也没关系,他早猜到赵筠颐会否认,也猜到因为没有证据上面不会给处罚。
但只要能阻止他升迁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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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安康村很热,路上没什么人,小孩儿不爱出来追逐打闹,连路旁的树都是焉的。
褚安安吃完饭躺在床上午休,突然梦到了小时候的小木马。
那个小木马是用木头雕成马的形状,马鞍处缝了柔软的布,是他三岁时,收到的爹爹送的玩具。
那时他喜欢在娘亲算账时,骑着小木马贴在娘亲身边,乖乖的一点不闹腾,娘亲会摸着他的头夸道:“我们安安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孩子。”
旁边还有正在看书的爹,大他四岁的大哥会冲进来,闹着娘要吃的喝的,顺便再过来捏他的脸:“别人家的弟弟妹妹都没有我的弟弟乖。”
这本是十分温馨的场景,可梦像是蒙了一层很暗的滤镜,画面来到三四年后,他还是喜欢那个小木马,这时他已经坐不下了,改成把小木马抱在怀里玩,像抱玩偶一样。
依然坐到地上,靠在娘的脚边,嘴里乖乖的嚼着好吃的,并不闹腾。
从这时起,他记得娘望向他的脸还是温柔,却掩藏不住一丝愁绪。
记得爹以前喜欢和同窗出去喝酒游山玩水,后面变成花更多时间来带他出去玩。
记得哥哥因为别人说他是傻子,而冲出去跟人打架。
思念像根针,一下把他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