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钿雪心要碎了,他自己觉得需要叫医生,那肯定是很严重了。
家里有壁炉的光,好在还不算伸手不见五指。
进屋后看到个从楼上下来的阿姨,经现问:“宝宝有没有醒来?楼上温度怎么样?”
“没有,睡得很好。温度可以,正常了。”
经现点头:“醒来了跟我说,我去喂。”
“好的。”
两人走到客厅处,颜钿雪就马上屈膝半跪在地,去扶经现的手:“现哥我看看。”
经现拉她:“起来,地上凉。”
“不凉,地毯呢。”暖气也回来了。她就半跪着,这个姿势才能看到他手肘下方被撞得怎么样。
经现没辙,拉起了自己的毛衣袖子。
颜钿雪借着手机的光,一眼看到他右手的手肘下方破皮了,有血珠滚出,而且已经红肿,手摸上去,皮肤滚烫。
她马上抬头,眼眶已经湿了:“现哥,骨头肯定有问题。”
“没事,有问题就明天去拍个片,上个药,小事别担心。”
颜钿雪一头栽他胸口,吸鼻子:“呜呜我就是傻子,我担心你受伤才出去的,结果害你受伤了,现哥。对不起。”
经现蹙眉,抬起安好的那只手把她紧紧搂着,“你傻不傻,嗯?小问题,我一个大男人,别哭,傻瓜。”
“呜,可是不是很疼呀,昨天的伤口都还没好,又受伤。”她在他胸口悲伤地呢喃。
经现认真安抚她:“不疼,现在就是有点酸,没力气,一点不疼。”
管家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刚走回来,见客厅这个情况,又默默往外走了。
附近的两个阿姨也都各自走开,上厨房的上厨房,回楼上的回楼上。
客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壁炉的火熊熊燃烧着,悄无声息陪伴他们。
经现没事的左手一下下轻抚小姑娘纤细的背,哄着她:“别担心啊,雪儿,乖。”
她抬头,昏黑中依然可见一对勾人的眼眶已经红得很,跟只小兔子似的。
经现和她近在咫尺看着,壁炉火光在小姑娘身后摇摆,在夜色里像华丽的舞裙,他想她演出的时候穿着礼服在台上的样子,应该就是这样的,专注,认真,一双眼睛狐狸般动人地流转。
“雪儿。”
“嗯。疼么?”她眼神关切,湿漉漉的,一眨一掀都抓人心,“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孩子一个人,阿姨陪着我不放心。”
颜钿雪也知道没电了,阿姨哄不好害怕的小朋友,“那,那我先找个药给你擦一擦。”
经现拉住要起身的人,“太黑了,别走,别摔了。就在这陪我。”
“可是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不管他,你陪我。”
颜钿雪只能老实地跪坐在他脚边,手缠着他的腰,眼神放在他受伤的手上。
看到一滴血凝固在他皮肤上,她用浴袍轻轻擦拭。
在她看袖口殷红痕迹的时候,经现靠近,亲了她侧脸一下。
小姑娘没动,只是眼睫明显颤抖了两道。
经现把手贴着她温热粉嫩的脸颊,和她在稀薄光芒里努力对望,“你喜欢我,雪儿。”
她眼神蓦地闪烁,下意识呢喃:“没……”
“你喜欢我。”他平静非常地重复。
颜钿雪咬住唇,依然生理性摇头。
经现眼一阖,忽然靠近,堵住她的唇。
她睁大眼睛。
近在咫尺的英俊眉眼闪过眼前,是晃人眼,醉人心头的一副眉眼。
天再黑,她也看得见他。
是十一年来依然恍若初见,在这乌黑的夜里,依然惊心动魄的好看,让她恍惚间完全以为现在还在读大学。
而实际上,周遭的昏暗朦胧又让她很清楚,当年是在雨水霏霏的校门口,今天是在家里,孩子的满月夜。
颜钿雪被这段时间的转变迷上了心头,觉得老天爷待她不薄,忽然情不自禁回吻了他一下。
只一下,就被男人敏感地察觉到了。
他先是愣了一瞬,但是并没有马上做出反应,而是继续吻,深吻。
她没有推开,就那么或多或少,隐隐约约地供他要,然后偶尔回一下,身子倒是很明显地在他的臂弯中,渐渐软在他怀里。
悄无声息的中央客厅,万籁俱寂的冬夜,伦敦城一片黑暗,白雪反衬青光,唯有缕缕暖气留存的房子里,两个身子一高一低,跪地仰头,弯腰垂首,唇齿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