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俞抬眼看她,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任性:“那又怎么样?反正都是我的。”
“行,谁让这是单人病房呢。”邓爱华没再多说,“晚上早点歇着,我先回去了。”
“知道了,你路上慢点。”邓俞朝她挥了挥手。
“还有,”邓爱华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注意点你的手,别乱动。”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的声响骤然淡了下去。
邓俞随手把手机扔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屏幕还是黑的,彻底坏了。
住院四天,他半点联系不上许令颐,她肯定急疯了吧?
更重要的是……
邓俞仰头望向窗外,一弯新月细瘦地悬在墨色的夜空里。
万一,许令颐觉得他这份心意不够坚定,不要他了怎么办?
晚风掠过,楼外的树影在玻璃上晃得影影绰绰。
邓俞的目光忽然凝住,那晃动的影子里,好像掺了个不对劲的轮廓。
他定睛细看,玻璃上竟贴着一个人影。
邓俞猛地一惊,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这里可是三楼!
窗外的人又把脸往玻璃上凑了凑,熟悉的轮廓撞进眼底的刹那,邓俞的心跳轰然擂动起来。
他顾不上胳膊传来的阵阵钝痛,撑着床沿猛地坐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往窗边踉跄着跑。
他手忙脚乱地拨开窗户的锁扣,这间单人病房带了个露台。
而露台之上,许令颐正站在那里,裤腿上沾着星星点点的灰尘,左手胳膊被什么东西划伤。
目光触及邓俞缠着纱布的胳膊,许令颐的眉头瞬间蹙紧,心跟着揪了一下。
“你怎么……”
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邓俞就已经扑过去,狠狠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怎么就忘了,许令颐从来都是这样的性子,她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轻点,”许令颐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后背,掌心轻轻拍着,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处,“疼不疼?”
邓俞埋在她颈窝,闷闷地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的沙哑:“都疼死我了。”
邓俞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说到跳楼那茬,他浑不在意,许令颐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我看见楼下有树,才瞄准了跳的,就是没把控好力道,稍微偏了点。”邓俞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许令颐想说他,可是考虑到他那份心意,又说不出重话。
“以后再也不许这么胡闹了。”
邓俞撇撇嘴,瞥向露台,带着点不服气:“那你不也一样是胡闹?”
许令颐往旁边退了两步,拍了拍身上沾的尘土,没好气地反驳:“我这叫在能力范围内行事,怎么能算胡闹?如果不是你这层守的人太多,我犯得着爬楼吗?”
“还不是我妈,生怕我跑了,看得死死的。”邓俞说着,身子就往许令颐身上靠。
许令颐瞥见他受伤的胳膊,连忙侧身躲开。
“你躲什么?”邓俞脸上立刻露出不乐意的神色。
许令颐目光落在他的伤臂上,低声叮嘱:“小心点,别扯到。”
邓俞垮着张脸,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一把勾住许令颐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面前,抬头就霸道地吻住了她的唇。
许令颐闷声哼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邓俞的鼻尖,纵容地任他的舌尖在自己唇齿间肆意作乱。
不过片刻,许令颐的手就按上了他的后脑勺,扣住他的发丝,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咔嗒”一声轻响,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谁?”
许令颐心头一紧,抬眼望去,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位气质出众的贵妇人。
邓俞却半点惊讶和窘迫都没有,他抬眼看向门口,语气里还带着点被打扰的幽怨:“妈,你怎么回来了?”
邓爱华先是探头往走廊里扫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敞开的露台,顿时被气笑了。
她反手将门关上,心里暗自腹诽,从某方面来看,她儿子和这个女人倒真是天生一对。
一个能为了见对方从三楼纵身跃下,一个能为了见对方徒手爬上三楼。
邓爱华将手包往旁边的桌上一放,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谈谈?”
许令颐敛去方才的窘迫,不卑不亢地在邓爱华对面落座。
“小鱼儿说你们是真心相爱,从前我是半点不信的。可瞧见他为了见你,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作为母亲,我的确有所触动。
“只是他如今在邓家能有这样的生活,全仰仗着他是我父亲属意的继承人。不然,早该放他出去自己闯荡了。我也清楚你们之间的情况,一旦在一起,往后是不会有孩子。而我们邓家,绝不留不能传宗接代的继承人。”邓爱华话锋一转,语气冷硬,“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在一起的机会,前提是,邓俞必须和邓家断绝关系,净身出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