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甲字o号机房门口停了五辆军用吉普。
第一个进门的是钱所的夏培远。
核物理,搞内爆构型的。四十出头,国字脸,常年熬夜导致眼窝深陷,走路带风。他是被两个警卫员从实验室里“请”出来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腋下夹着一沓写满公式的稿纸。
第二个是导弹研究院的孙济川。
弹道学专家,瘦得像根竹竿,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使。来的路上一直在嘟囔:“我那边正跑再入段热防护的数据,关键节点上把我拉走,出了岔子谁负责?”
第三个是航空研究院的方志恒。
气动力学,专攻高音飞行器外形设计。五十多岁,头白了大半,脾气出了名的暴,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老周,你搞什么名堂?我手头三个型号的风洞数据还没整理完——”
第四个是数学研究所的陆嘉铭。
计算数学方向,瘦小文静,戴一副细框眼镜,看着像个中学教师。但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全国能手算五阶矩阵特征值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他占两根手指。
最后进来的是气象局的郑怀瑾。
天气预报。在这群人里算是最“不硬核”的,但他带来的东西最实在——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过去六个月华北地区的实测气象数据和对应的预报记录。
五个人进了机房,目光齐刷刷落在正中央那三台黑色方块上。
夏培远皱起眉头:“这什么东西?暖气片?”
孙济川推了推眼镜:“不像。暖气片没这么矮。”
方志恒走过去拍了一下外壳,“咚”的一声闷响,回头看周明远:“老周,大老远把我们叫来,就看这个?”
周明远站在操作台旁边,深吸一口气。
“各位,数据带了没有?”
五个人面面相觑。
“带了。”夏培远晃了晃腋下的稿纸,“你到底要干嘛?”
“验货。”
周明远坐回操作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紧张,又像是期待,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忐忑。
“老夏,你先来。把你那组内爆对称性的计算参数给我。”
夏培远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翻出稿纸,报了一组初始条件和边界参数。这组题他们团队算了四个月,o机跑了其中最核心的迭代部分,整整九十天,最后的结果被钱所定性为“基本可信,误差待评估”。
周明远逐字输入参数,手指敲键盘的度不快,甚至有些刻意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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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他按下回车,声音不大。
屏幕闪了一下。
数据流涌出来的度,就像有人把一桶水从三楼泼下去——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o秒。
结果弹出。
周明远没回头,只是说了一句:“老夏,你过来看。”
夏培远走到屏幕前,低头扫了一眼输出数据。
然后他的表情凝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的纸——那是他们团队四个月的最终结果——展开,跟屏幕上的数据逐行对比。
机房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对上了。”夏培远的声音有点飘,“前六位有效数字完全一致。第七位……”
他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
“第七位不一样。”
周明远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夏培远的语突然加快,“我们当时就怀疑第七位以后的精度不够,是o机的浮点截断误差导致的。这台机器给出的第七位……”
他又算了十几秒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