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很安静。
下午三点,阳光从枣树叶缝里漏下来,打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一片。
何雨柱刚落地,意识里传来大飞的信号。
大飞在中东上空。
它的强感知捕捉到了一个画面,通过意识链传回来。
何雨柱的脚步顿住了。
画面里是一座沙漠小城。
门没锁,灯还亮,街上空无一人。
何雨柱闭着眼靠在枣树上,意识完全附着在大飞的感知上。
纳季兰。沙特南部。一座靠近也门边境的沙漠小城,常住人口约三千。
大飞从两千米高度掠过城区上空。
城镇完好无损。街灯亮着。清真寺的喇叭还在循环播放祷告词录音。一家烤肉店门口的炭火烧成了灰,余温还在。
大飞降到五百米。何雨柱操控它绕城飞了三圈,每一条街巷都扫了一遍。
第一条街。十四户人家。门没锁。有三家的炉灶还温着。一只猫蹲在屋顶上舔爪子,对大飞的掠过毫无反应。
第二条街。八户。一辆皮卡停在路中间,车门敞着,钥匙还插在点火孔里,动机是熄的。后座扔着半袋面粉。
清真寺。大门敞开。礼拜毯铺了一地。鞋架上排着二十多双鞋。
没有血。没有挣扎痕迹。没有枪声的弹痕。
一张方桌上摆着四碟菜,手抓饭还冒着热气。
院子里的鸡还在刨食。牛圈里两头奶牛安安静静嚼着草料。
但凡是活人——一个都没有。
三千人,连带他们的脚步声一起,蒸了。
第三圈的时候,何雨柱注意到了城中心广场。
广场地面上有一处不自然的隆起。约半米高,直径两米。表面覆盖着一层和周围沙地颜色完全一致的物质。肉眼看去,跟地面融为一体,几乎不可能被现。
大飞把飞行高度压到了十五米。
这个距离上,大飞的感知几乎能数清地面上的蚂蚁。
隆。直径两米。高度半米出头。表面的物质和周围沙地颜色一模一样,但质感不同——更致密,更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起来之后又凝固了。
大飞的感知在掠过上方的一瞬间,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震颤。
何雨柱的意识一抖。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伊利亚展示的混沌基底频率波形还刻在脑子里。
那股震颤——和波形吻合。
不是完全吻合。比实验室样本弱了至少三个数量级。
残留。不是活体。像是一扇门关上之后,门框上还挂着的一丝气味。某个东西从地底下钻上来,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又缩回去了。在它停留的那段时间里,三千人消失了。
何雨柱睁开眼。
枣树底下,他手里还捏着刚从空间拿出来准备给苏文谨削的苹果。
他拿起苹果刀,开始削苹果。手很稳。削出来的皮是一整条,没断。
苏文谨从屋里出来。何雨柱把苹果递过去。
“好吃吗?”
苏文谨咬了一口。“嗯。你今天怎么削了这么利索?”
“闲着没事多练练。”
何雨柱站起来,走进东屋。
从空间里取出一张空白信纸。笔迹工整,内容简短……
“极度紧急。沙特南部纳季兰城,全城约三千居民一夜消失。城镇中心现疑似地底威胁活动残留。现场无任何暴力痕迹。判断与此前地底威胁高度相关。建议立即通报中东使馆,以传染病疫区名义布旅行警告。请做好中东方向撤侨预案。——老家人。”
大飞身影从空中一变,出现在何雨柱身侧,带着信消失在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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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季兰正下方。
岩层之间,一个巨大的腔室在黑暗中缓慢搏动。
腔室的壁面不是岩石。是活的。灰色的肉壁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状纹路,以极慢的节奏收缩、舒张。像一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