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有冲进去。
他退回两公里外的一处废弃加油站,坐在加油机的阴影里,意识挂在大飞身上。
大飞在基地上方一千五百米盘旋。
何雨柱需要判断这三十二人的寄生程度。
打。还是不打。
打——三十二个美军暴毙,美方不管真相如何,一定认定这是攻击。国际连锁反应不可控。
不打——人形体已经在偏移这些人的决策。四十八小时内通讯站可能落入母体手中。信号射能力暴增百倍。
何雨柱盘腿坐在加油站的水泥台阶上,右手无意识地转着一根空间薄荷草。
转了三分钟。
然后他停了。
“如果混沌孢子能通过空气感染人类……那反过来呢?”
他从空间取出一小瓶生命源液。瓶子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金色光泽。
何雨柱传送回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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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飞连续监控了基地七十二小时。三天。
何雨柱白天照常在外交部上班,晚上回四合院带孩子,意识始终分出一缕挂在大飞身上。
三天的观察结果——看起来完全正常。三十二名士兵照常训练、吃饭、通讯、打牌。
但何雨柱注意到了几个细节。
第一天:巡逻路线变了。之前覆盖基地东南方向五十公里的常规线路,被不知不觉地修改,绕开了母体所在区域的地表上方。哈里森在分配时说了一句:“纳季兰方向跳过。”
第二天:哈里森在日报中提到纳季兰事件时用了“部落迁移”四个字。三千人凭空消失,他定性为部落迁移。
第三天:日报里纳季兰的字眼彻底消失了。结尾写道:“aor内一切正常。无异常报告。”
一步一步地,把纳季兰从美军的视野中抹掉。不是刻意隐瞒。是“不知不觉”地遗忘。
这就是初期寄生的效果——不控制行为,只偏移决策。让宿主在完全不自知的情况下,为母体制造盲区。
更危险的在后面。大飞的画面里,哈里森正在起草一份申请。大飞的强视觉在三千米高空捕捉到了纸面上的几个英文单词——“reest”“transfer”“”“guardduty”。
他在申请把中队调去守卫通讯站。
何雨柱靠在加油站的水泥柱上,薄荷草叼在嘴里。
三个选项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他攥紧了手里那瓶金色的生命源液。
“反过来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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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世界。寰宇院。医学研究区。
关振邦被从睡梦中叫醒。他披着白大褂冲进实验室的时候,头支棱着,一边的鞋带还没系。
何雨柱已经在了。伊利亚也在。
桌上摆着两样东西。
一瓶生命源液。
一块带有活性混沌孢子的组织样本。
“坐。”何雨柱指了指椅子。
关振邦坐下来。他的实验室比伊利亚的还乱——桌上堆着二十多份培养皿残骸、七瓶不同浓度的源液配方、一台高精度光谱分析仪。他看了看桌上的两样东西,没说话。
“关大夫,问你个事。”
“先生请讲。”
“源液本身的修复机制是从基因层面向上的。细胞损伤、基因缺陷、器官功能退化——都是从底层修复。对吧?”
“对。”
“秩序烙印能从微观层面分解混沌组织。接触即灰化。对吧?”
“对。在刀上见过效果了。”
“两样东西合在一起——能不能在不伤害宿主的前提下,清除寄生在人脑里的混沌孢子?”
关振邦沉默了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