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毅的声音从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一字一句落在露台上,荡开一圈圈沉重的涟漪。
陈寒酥早已把手机调成扩音,她瞥了一眼众人凝重的脸,夜风拂过她额前的碎:“生这样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我本来想告诉您的,老大。”
田毅的声音带着几分懊悔,“可我不敢随意打扰您。您还有许多事要忙,而且其他人说,何松或许只是烧太久烧坏了脑子。”
他停顿了一瞬,“所以我最刚开始也不以为意,以为确实是他们说的这样……抱歉!老大,是我疏忽,太过放松警惕了。”
陈寒酥目光扫过露台外那片漆黑的大海,声音放轻了些:“这事怪不了你。谁也想不到,后续会变成这样。”
她往椅子后方微微一靠,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再之后——何松的病情,是怎么展的?”
“那之后的几天,何松都不吃不喝。”
田毅立刻接上话,“何老担心得跟着照顾了好几晚,都没合过眼。老人家本来腿脚就不利索,那几天走路都在打晃,扶着墙才能站稳,可他就是不肯去休息,硬要在何松床头守着,谁劝都不听。”
“我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田毅的话语明显沉重了几分,“便和何老隔壁的几户人家商量着,要不先把何老接出来。毕竟何老那么大年纪了,要是被何松传染,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单独把何老给接了出来,让何松单独住一个屋子,偶尔让其他人戴着口罩去看望。送饭的时候,饭放在门口,敲三下门,他自己出来拿。可每次去看,饭都凉了,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连筷子都没动过。”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看这样下去不行,便安排两个力气大的小伙子强行喂饭给何松。结果他全吐了,吐得满地都是,仿佛那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何松拼命往后缩,瞪着眼睛看我们,嘴里喊着我们在害他——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帮忙的人,倒像是在看仇人。”
电话那头田毅的呼吸声重了一些。
“当天晚上——何松便逃了出去。”
“窗户是开着的,玻璃碎了一地。床上的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干了的血迹,不多。人就不见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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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夜风裹着咸湿的海味吹过来,吹动了众人的衣摆。
众人齐齐地互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川字,目光沉了几分。
陈寒酥和皇甫姬对视了一眼,魏洲和易清乾也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有同样的东西在翻涌。
她转向手机,声音沉了下去:“何松逃出去后,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田毅的眉头拧得死紧,声音里带着想不通的困惑:“何松逃出去后,便如同人间蒸一般,怎么都无法在岛上找到他的身影。”
“可我们这座岛,若是没有乘坐船的话,是无法出去的啊……船只没有少,也没有被开动过……但何松就如同人间蒸了,连个身影都没见着。”
陈寒酥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又停了。
北沙群岛她待过两天。
那地方四面环海,没有桥,没有路,出岛只能靠船。
得了怪病的何松,碎了一地的玻璃,枕头上干了的血迹——然后,人间蒸。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
田毅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来,把陈寒酥的思绪从远处那片漆黑的海面上拽了回来。
“老大,自那天以后,诡异的事越来越多……开始不断有人病,和何松一样的症状。”
“有了何松的教训,只要有人生病,我们便单独关起来,做好了防护……”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怕惊动什么,“但从昨天开始,那些人开始相互啃咬。我现事情远远出了控制,这绝不是普通的生病……直到看到新闻,才反应过来,马上联系您。”
陈寒酥的眉头越蹙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