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刹站在一旁,默默听着祁红和万年的对话,耳中捕捉着每一个字,目光从碎裂的屏幕上缓缓移开,落在祁红身上,停了一瞬。
那双眼睛里,微微闪了一丝——
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
脑中回荡着陈寒酥刚才的直播和每一句话。
那些字句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脑海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的想法。想着若没有组织,就不会有你们。想着是组织给了你们一切——力量、身份、活下去的理由。”
“但是,人得有分辨善恶是非的能力。”
“各位,无论我的外表再怎么改变,我的灵魂始终都在。我还是我——”
那些话像咒语一样在她耳边反复回响,一遍又一遍,越转越快,越快越重,重得她的心跳都跟着变了节奏。
如若不是祁红创造了她,她确实不会存在。
毕竟,她只是白狼的克隆体。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浮上来,无声无息,带着让人心口闷的重量。
雪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其实,就在前几天,她收到了白狼对自己的意念交流——
不是声音,文字,更直接隐秘,像一根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意识,又迅收了回去。
她能感知到白狼的位置,从那条线伸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能。
那种感知不是模糊隐约的,是清晰确凿的,像心跳,像脉搏,像身体里某个从未被触碰过的开关忽然被打开了。
但她没说。
祁红问她“是否感受到白狼的气息”时,她说了谎。
这是她第一次对祁红说谎。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明明之前她对祁红唯命是从,祁红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没有犹豫,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想过“为什么”。
祁红是创造她的“母亲”,是她存在的理由,是她一切指令的源头。
可是——
从能感觉到白狼存在的每一刻起,感知就变得越来越复杂。
她是白狼的克隆人。
每一个细胞,她们都是一样的。
dna、血液、骨骼、肌肉的纹理——
全都一样。
她和白狼一样聪明,尽管祁红刻意没有复制情感,可她能逐渐分辨黑与白。
不是谁教她的,是她自己学会的。
雪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十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和她的一样。
她忽然想起白狼在直播里说的那句话——
“人得有分辨善恶是非的能力。”
她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一面很久没有人碰过的琴,忽然被人拨了一根弦。
那根弦还在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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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级房间。
直播已显示结束,屏幕一片漆黑。
可每一个人都还拿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成了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反光倒映着每一个人的脸——
苍白、沉默、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