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沉默。
海风从帐篷的缝隙里猛地灌进来,带着咸腥味和凉意,吹得桌上的报告哗啦啦飞起来,纸张在空中翻卷。
豺狼猛地抬手,一把抓住其中一张报告,五指收紧,纸张在他掌心里皱成一团,出细碎声响。
“那老子就出去抓几个人来,给他们吸!不就是吸人血么?”
他说着就要转身,步子还没迈出去,被北极狼一把拽住胳膊。
力道大得他整个人顿了一下。
豺狼回头,对上北极狼的眼睛。
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坚持:“你若这样做了我们和元老会那帮人,有什么区别?”
北极狼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豺狼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和憋屈:“那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银环和曼巴去死?”
陈寒酥的目光从僵持的豺狼和北极狼身上掠过,落在那两管暗红色的血液上。
“我会想办法,我一定会让他们活着。”
她后槽牙咬紧,腮帮子绷出一道锋利的弧线,“他们不会死。”
祁力垂眸,银色的碎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
“白狼,祁红这一招,明显是特意拖你的手脚——让你在复仇和银环曼巴之间二选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的全球直播,本就是故意对组织的挑衅。我们赌的就是组织的反应——他们看到直播的那一刻,定是气疯了。越气,就越急。越急,就越会加快行动。”
祁力抬眸看向陈寒酥,那双眼睛里,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担忧,更怕的是有些话说出来就成了事实。
“我们从小在组织长大。我们了解组织的同时,组织也了解你,了解我。”
他目光落在陈寒酥脸上,停了一瞬。
“若是你一直耽误在曼巴和银环这里,到那时——”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或许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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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对上祁力的目光,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看得懂。
她当然知道祁力在说什么——
知道他在提醒她时间的紧迫,知道他在担心她被拖住手脚,知道他怕她在这两难的选择里耗尽了自己。
但是。
她做不到。
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同伴去死。
她想起在明珠号上,救下被绑在实验台上的银环时,银环浑身是伤。
银环认出了她身份时,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想起把曼巴从洪氏集团救回来的那个晚上。
在地下室里,曼巴被手铐锁着,梗着脖子,眼睛通红:“我这辈子只认一个老大——就是白狼!其他人,谁都不行!”
她那时候觉得这人又倔又轴,可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想起他们从组织逃出去的那个夜晚。
雨很大,风很冷,他们浑身是血,却一步都没有回头。
身前是未知、黑暗、没有尽头的路。
他们已经死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