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充满了血丝。
但之前所有的挣扎、不甘、野心,似乎都随着老祖最后的话语与身影的消散,而被一同抽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掌托道果的陈林,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他改为双膝着地,以冰晶族最古老、最郑重的礼节,朝着陈林拜伏下去。
额头重重磕在冰面上,出一声闷响:
“冰晶族族长,冰无极谨遵老祖法旨!
从今日起,冰晶一族,唯陈尊主之命是从!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火烈见状,也不再犹豫,改单膝为双膝,同样深深拜下:
“火晶族族长,火烈!谨遵老祖法旨!
火晶一族,自此奉陈尊主为主!
但有差遣,绝无二言!”
两位族长带头,殿中所有冰晶族、火晶族之人尽皆以头触地,齐声高呼:
“谨遵老祖法旨!奉陈尊主为主!”
陈林收起道果,沉默地看着下方跪伏一片的众人。
片刻,他开口:“都起来吧。”
冰无极与火烈对视一眼,缓缓起身,垂手肃立。
其余人也纷纷站起,垂恭敬而立,无人敢与陈林对视。
陈林不再看他们,迈步穿过肃立的人群,走向大殿深处那座寒冰王座。
冰无极下意识地侧身让开道路。
陈林走到王座前,坦然坐下。
王座冰冷坚硬,寒意透骨。
但他体内太阳真火微微流转,混沌之气笼罩周身。
那足以冻裂金铁的酷寒,无法侵入他分毫。
“说说吧。”
“冰火王朝,眼下里里外外,到底还藏着多少烂摊子、多少脓包?
别跟我扯那些表面光鲜的,我要听实在的。
听你们自己心里都门儿清、却谁都不敢先捅破的那些。”
冰无极的身子颤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把头垂得更低了些。
他身侧的火烈却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珠子瞪向陈林:
“烂摊子?脓包?
阁下想问哪方面的?
是北城那些快揭不开锅的穷户,还是南城地火不稳、随时可能炸炉的工坊?
是边境上那些挂着‘商号’牌子、里头却屯着兵的狼崽子窝点。
还是城里这些小崽子们见面就红眼、恨不得捅死对方的世仇?”
陈林的目光终于落下来,平静地看向火烈:
“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