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一没有看他,他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看了很久。
“你知道这块碑上为什么没有字吗?”
“不知道。”
“因为道,不可说。”
李刚没说话。他看着那块空白的石碑,碑面光滑如镜,映着天,映着云,映着他的脸。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那块碑上不是没有字,是字太多了,多到刻不下,多到不需要刻。
“你在青阳城的那一拳,我看了。”
玄一忽然说,“不是力量,是道。不是这里的道,是另一个地方的道。”
李刚转头看他。
玄一还是看着那块石碑,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很白,白到透明,像玉,像冰,像用月光雕成的。
“你从哪来?”
李刚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山顶的凉意,钻进衣领里,冷得他打了个激灵。
“从来处来。”
“到哪里去?”
“道无止境。”
李刚没再说话。
玄一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口深井,看不见底,但你知道里面有水。
“善。”
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你的力之大道,在这里只是万道之一。是较为强大的几道之一。”
要知道。
时空为王镇穹苍,因果称皇定兴亡。
力之大道霸无双,一拳破碎旧阴阳。
命运为尊掌无常,轮回为帝判八荒。
混沌为祖开玄黄,造化为宗育万疆。
法则为纲序四方,大道为极统穹苍。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悬崖边上。山风很大,吹得他的袍子猎猎作响。
“万道之源,不在碑上,不在书里,在心里。”他回头看着李刚,“你的心,在哪里?”
李刚没答。他站在山顶,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蓝得刺眼。
云很白,一朵一朵的,像。
他看了很久,忽然想起青阳城的蓝。
那种蓝是透亮的,蓝到脆,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在心里。”他说。
玄一笑了。
笑得很淡,像冬天的太阳,不暖和,但你知道它在。
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