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合拢的那一刻,冰塔林那边的战斗声也停了。
混沌幼体失去了领主的指挥,散的散、钻的钻,剩下几只在冰面上抽搐的,被赵破阵一脚踩成黑灰。
方砚收起战盾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盾面上的阵纹已经彻底熄灭,盾沿崩了三道裂口。
段青的丹火也收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只丹炉,炉壁上多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这一战几乎把所有人的消耗都打到了极限。
李刚从裂缝那边踏出来时,林平之正抱着剑靠在一根冰柱上。
他嘴上说一炷香不出来就进去找,实际上已经站不住了,要不是秦无衣在旁边挡着,他早就跨进去了。
看见李刚出来,他的目光在李刚身上扫了一遍,没开口问,只是微微点头。
秦无衣的刀还握在手里,刀锋上沾着幼体残骸,看见李刚没事,默默收刀入鞘。
“怎么样?”
百里落从阵盘后面探出头。
他的本子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都是刚才封印自愈过程中各阶段的能量读数,纸页边缘被混沌气息染出几块黑斑,还在用袖子徒劳地擦。
李刚没回答。
他的注意力被裂缝合拢后残留的那道淡金印记吸引了。
印记上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不是混沌生物,不是人类修士。
它穿着神王殿古制式的战袍,材质早已褪尽颜色,随冰原上的气流轻轻晃动。
面容模糊,但站姿笔挺,一手按在腰间早已锈尽的佩刀上,面朝裂缝消失的方向。
“守将。”
陆沉低声说。
他的探查法则最先捕捉到这道人影的存在,
“这是无数纪元前战死在这里的封印守护者。残存的一缕执念,刚才混沌领主的波动把它从冰层深处激出来了。灵脉里那些被抽走的能量回流,顺带拉了一把这道残存的灵识。”
执念缓缓转过身,正对李刚。
它的面容模糊得像晨雾,但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竟然亮起两团极淡的金光——和源灯的灯焰是同一种颜色。
它往前走了两步,单膝跪地。
动作很慢,但郑重得在场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末将参见力皇。”
执念的声音像隔了无数层冰川传上来,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力皇归位,诸天万界有救了……”
李刚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这道跪在面前的身影,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这守将死的时候大概跟他现在的修为差不多,域主巅峰,战死在力皇沉睡后的混沌战场,尸骨无存,只剩一缕执念封在冰川下无数纪元。
它等的不是他,是力皇。
它不知道力皇残魂转世的细节,只知道源灯重新燃起,一定有力皇的意志回来了。
所以它就跪了。
无数纪元冻在冰川里,一醒来就是跪。
这些可敬又可佩的人,真像那些可爱的人。
“我不是力皇。”
李刚伸手想扶它,手指却直接穿过虚影,“我是和你一样的人,我名李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