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战殿出来,李刚没有直接回内门院子。
他在战殿门口的石阶上站了一会儿,把战无极说的话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渡厄神王,沈渡的剑道师承,极北封印被撕开的真相,还有那个藏在幕后比渡厄更深的人。
这些事像一条暗河,从几万年前流到今天,平时看不见,但一直在底下冲蚀着神王殿的根基。
现在暗河露出了一段水面,剩下的部分还没人看得清。
他需要去找一个人。
不是太虚——太虚已经帮得够多了。
是沈无邪。
这个闷葫芦从问心关开始就在暗中拆解执法殿布下的暗门,但从来不多解释。
只有他能在因果层面追查谣言背后的推手,也只有他有能力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暗处的线一根一根摸出来。
李刚先回了太虚院。
老头正蹲在灵泉边,竹签子在湿泥地上画圈。
院内那棵小槐树已经蹿到齐腰高了,顶梢不知什么时候又多冒了一片嫩芽。
“前辈,极北的封印合上了。渡厄神王可能是内鬼。”
“哦。老夫早猜到了。”
太虚没抬头。
“怎么猜到的?”
“渡厄管对外事务,混沌海的谈判全经过他的手。封印每隔一段时间就出问题,偏偏出问题的时候他都不在场——太巧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是安排。”
太虚把竹签子往地上一戳,“这事先交给战无极和玄一。你的任务是养好道基,把突破域主八重天后的法则环填实。源灯里那些新收的残魂碎片,还没消化完吧。”
李刚点头。
“那还不去。杵在这儿等老夫给你画圈?”
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了。
不是敲,是拍。
来人的手劲不小,门板拍得啪啪响。
李刚拉开门,苏慕白一头扎进来,白衣上沾着几道灰灰紫紫的印子,袖口被人扯破了一条,脸上倒没见挂彩。
他扶着门框喘了口气:“李兄,外面有人在传你勾结混沌海。不是之前那种暗戳戳的议论——今天食堂门口直接有人在传讯法盘上丢了好几段留影记录,都是你在极北裂缝封印前后的画面,还包括守将执念朝你跪下的那段。掐头去尾,配了一行字:‘力皇残魂跪拜者,混沌海暗棋。’”
李刚眉头一紧。
守将执念下跪那一段,离得最近的是小队成员,外围就算有人观望也看不清细节。
能把这一段清晰记录下来,说明当时在极北的人里有内应。
不是小队内部的人——那十个人是他亲自挑的,一个都不会卖他。
但在他们布阵的时候,外围有北寒域的驻地修士,有名义上负责记录封印进展的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