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家飘着淡淡药香的医馆后院,金黄阳光钻过老樟树的叶缝,洒下满地碎钻似的斑驳光影,连风吹过叶子的声音都带着几分悠闲——当然,这悠闲很快就被一声震得树叶往下掉的低吼给打碎了。
树荫下站着个少女,脸上盖着半张素白面具,只露出一双像浸过红酒的深邃眼眸,直勾勾盯着前方,活像个刚从暗巷钻出来的神秘恶魔。
面具边缘恰好勾勒出她锐利好看的下腭线,几缕黑被风吹得乱晃,跟个捣蛋抢糖吃的精灵似的,一会儿贴在面具上,一会儿飘到肩头。
她身上那件宽大到能装下两个她的青灰外袍,跟挂在衣架子上似的垮垮垂着,露出一截细白锁骨和半边圆润肩膀,活像偷穿了师父衣服的小屁孩。
夜璃歪着头,目光锁定在面前炸毛炸得像团巨型棉花糖的白狼身上——这匹狼简直是狼界的健身达人,四脚站稳了居然跟她胸口一样高,浑身雪白的毛根根竖起,深绿色的竖瞳瞪得铜铃大,喉咙里滚动着【轰轰】的低吼,那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把她拆成零件。
然而那位少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还翘起个甜腻腻的弧度,声音软得能拉出糖丝【再乱动的话……我可不保证会生什么哦~】那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邻家阿婆闲聊今天的菜价,完全没把眼前这头凶猛巨狼当回事。
白狼顿时被这态度气得灵气暴走,周围的空气都被扯得【滋滋】响,活像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它活了几百年,从来只有它吓别人的份,哪有人敢用这种哄小狗的语气跟它说话?这人类少女怕不是疯了!
夜璃却完全没察觉自己踩了狼界大佬的底线,还哼着不知名的儿歌,朝它勾了勾纤细的手指,那动作跟召唤偷啃骨头的傻狗一模一样【来呀~】声音甜得腻人,可那双酒红色眼睛里,却闪着猎人看肥兔子的饿狼光芒。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前厅传来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这已经是今天老先生掉的第三个茶杯了。
正在翻阅泛黄医书的夜老先生,盯着脚底四分五裂的青花瓷杯,皱着的眉头能夹死苍蝇,长长叹了口气,脚步沉重得像是去赴刑场。
他这小祖宗又在后院闹什么妖蛾子?
上回把人家贵族公子的胡子烧成卷毛,上上回把镇上的公鸡都染成了粉红色,这回该不会是把天给捅破了吧?
后院的门虚掩着,夜推门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那头凶猛的白狼被一团乌黑暴戾的魂光裹着,悬在半空中挣扎,魂光翻涌得像滚开的热水,每动一下都震得墙角的花盆晃三晃。
而他那个不省心的徒弟,居然把整只手臂都伸进了狼的胸口,跟在大杂货柜里找零钱似的,还一边掏一边嘟囔【在哪呢在哪呢,这禁制藏得还挺深……】
夜老瞬间明白刚才那声凄厉惨叫是怎么回事,心脏猛地一提,白随着他扑过去的动作飞扬起来【夜璃——!】他冲到少女身边,气得浑身抖,【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解咒呀…】夜璃头也不回,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两颗黑葡萄,天真无辜的样子活像刚偷吃完鱼干还装傻的猫,【他魂核被人下了禁制,再不赶紧掏出来,这只大狗狗就要变成疯狗啦。】
【有你这么解咒的吗!】夜气得吹胡子瞪眼,差点没把胡子给吹飞,【你这是解咒还是拆狼啊!】
【没有吗?】夜璃终于回过头,眼神里满是纯真的困惑,还夹杂着一丝狡黠,【师父,这可是我从你藏在床底那本尘封的旧书里翻到的方法,书上写着『暴力拆解,见效神』,我这是严格按照书上来的呀。】
夜张开嘴,满肚子的责备话瞬间噎在喉咙里——他床底那本书不是写着【兽族魂咒浅析】吗?
这小祖宗怕不是把【浅析】看成【拆解手册】了!
他皱着的脸挤成了皱巴巴的橘子皮,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夜璃转回头继续掏,半空中的白狼挣扎得越来越凶,惨叫声连前厅的药童都听得见。
终于,夜璃眼睛一亮【找到了!】她猛地把手抽出来,白狼出一声堪比杀猪叫的惨嚎,震得夜后退半步,险些摔进旁边的花盆里。
半空中的白狼像被无形的大脚踹了一脚,【啪嗒】一声结结实实摔在地上,魂光炸开又迅收拢,刺眼的光芒过后,地上居然躺着个穿着破旧银色劲装的男人。
男人趴在地上,雪白的头被汗水黏在脸上,浑身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紧贴着皮肤的衣服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轻微的颤抖,活像刚跟十头猛虎打了一架。
夜璃蹲在他旁边,宽大的外袍衣角拖在地上沾了满满一层灰,她却浑不在意,手里捏着一团扭来扭去的黑色光芒,那黑光还出【滋滋】的细微尖叫声,活像个被抓住的小恶魔。
【抓到了,这丑玩意儿还挺能躲。】她用力一捏,黑光【啵】的一声散成缕缕青烟,空气里压迫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
男人终于缓过气,撑着地面想爬起来,手臂却软得像煮熟的细面条,挣扎了半天也只能撑起上半身。
他抬头看向夜璃,深邃的绿色眼眸里满是复杂——有感激,有恐惧,还有一丝的羞愤。
因为此时夜璃正盯着他的脸,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苍白的嘴唇,缓慢得像在挑选菜市场里的新鲜白菜。
男人被看得浑身毛,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动作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皱成了疙瘩,却还是咬牙忍住了。
【你……你要做什么?】他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连他自己都觉得毫无威慑力。
夜璃却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他从丝里露出来的三角耳——那是狼族特有的兽耳,毛茸茸的,耳尖还在微微抖动,活像在害怕被人揪掉。
她的指尖从耳根滑到耳尖,捏了捏又揉了揉,那耳朵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像个被挠痒痒的小狗。
【果然是兽耳的手感。】她自言自语,顺手又揉了两下,【软乎乎的,跟隔壁王阿婆家的黄狗差不多。】
男人的耳尖瞬间变成了樱桃红,连脸颊都跟着烧了起来,活像被浇了一壶滚开水。
【谁准你摸了!……况且,本少主是狼,不是狗!】他声音微弱,却满满都是不甘。
【狼不就是长得大一点、不会摇尾巴的狗?】夜璃调侃道,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满是调皮的光芒。
男人猛地抬头,深绿色的眼睛里燃起熊熊怒火,可配上他苍白的脸蛋和通红的耳朵,那模样不像是凶狠的狼族少主,反倒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屁孩,毫无威胁力可言。
【……那是你们人类无知的偏见。】他气鼓鼓地说,耳朵却又红了几分。
【哦?那你现在变回狼,我叫你一声,你会摇尾巴吗?】夜璃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朋友开玩笑。
男人张开嘴想反驳,却现自己无从辩起,耳朵越来越红,连脖子都跟着染成了粉红色。
旁边的夜老先生额角的青筋跳得跟打鼓似的,眼看就要忍不住爆了。
【小祖宗,他是苍冥,狼族的少主啊!你能不能给人家留点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