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冥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轻,却没有真的把她甩开。
他的手在抖。
指尖扣着她的腕骨,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又想推开,又舍不得放。
【够了。】他声音低哑。
那两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夜璃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从嘴角蔓延到眼角,最后连眉眼都弯了起来。
【好吧…】她轻轻抽回手,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她的指尖离开的瞬间,他手腕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
【那我换检查其他地方。】
苍冥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她的目光往下移——
停在他腰带的位置。
他的原本舒缓的脸色瞬间变了。
十分钟后。
苍冥坐在榻上,耳朵通红,呼吸还没完全平稳。
额前的碎被汗水打湿,贴在鬓角。
那张向来冷淡的脸此刻满是隐忍后的痕迹——眉头微蹙,眼角泛着薄红,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衣襟微乱。
领口被扯开了几分,露出锁骨和一片泛红的胸膛。
腰带也歪了,半松不松地挂在腰侧。
连带着整个人都乱了。
他垂着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视线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像在放空,又像在消化刚才生的一切。
夜璃站在一旁,慢悠悠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他的下半身。
当晚苍冥住处。
苍冥僵直着背脊坐在软榻上,右手无力地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茶汤静静荡漾,清清楚楚映出他耳尖那点藏不住的绯红。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左手,指尖犹豫半天终于碰上周遭还残留着余温的耳廓——谁知指尖刚触碰到细软的耳肉,那只耳朵就跟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抖了一下,麻酥酥的触感从耳尖窜进后脑勺,连带着他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苍冥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的表情活像偷摸藏糖被抓包的小屁孩,又羞又恼地低头骂了句【该死……】至于骂自己没出息,还是骂那个胆大包天捏他耳朵的女人,他自己也说不清。
窗外的银色月光钻过窗缝洒进来,在他冷硬的侧脸上勾出一道锐利的轮廓,反倒衬得耳尖的粉红更显扎眼。
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杯里凉透的茶汤,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不久前被夜璃捏住耳朵时的画面,越想越觉得浑身热。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轻得几乎听不见。
像是春风拂过柳梢,又像是胖猫踩过铺了棉垫的瓦片,若不是苍冥向来警觉,恐怕根本察觉不到。
他猛地抬头,深绿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雕花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缝,一张素白面具先探进来,面具后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在月光下亮得像盛满了碎钻。
墨色的碎从鬓角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宽大的玄色外袍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随意得像是穿了件睡袍,还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看得苍冥喉结滚了滚。
【嗨~】
那声娇软的招呼飘进耳里,苍冥吓得差点从榻上弹起来,手里的茶盏没拿稳,【哐当】一声磕在案几上,溅出几滴凉茶洒在锦袍上。
【……!!!】
他条件反射地抓起茶盏就朝那张面具扔过去,凉茶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弧线,眼看就要砸中对方的脸。
谁知夜璃轻巧地往旁边一偏,宽大的外袍随风翻飞,像一只掠过屋顶的黑蝶,轻松躲过了袭击。
她翻身跃进屋里,还装模作样地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得眉眼弯弯【看来苍冥少主恢复得挺快的嘛,这手劲儿,都能去劈柴了。】
她的动作从容得仿佛不是半夜闯进别人卧房的登徒子,而是前来拜访的贵客,连脚步都没乱一下。
【你——你怎么进来的!】苍冥蹭地一下从榻上站起来,慌乱间后腰结结实实撞上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伸手去揉撞疼的地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这可是我的住处!外面守卫难道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就不用少主操心啦…】夜璃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像两颗紫水晶,带着一种猎食者盯上猎物的从容,看得苍冥背脊瞬间紧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