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姑娘落在最后,不怎么说话,只在转弯处提醒一句哪里石头松。
走了小半个时辰,雾气渐薄,林木也稀疏起来。远处隐约传来人声,并不喧哗,却真实存在着。
雪初的脚步慢了下来。
顾行砚察觉到了,回头问她“不舒服?”
“没有。”她摇了摇头,“只是……有点吵。”
“习惯就好。”他语气轻松。
下到镇口时,市集已经开了。地方并不算大,人却不少,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人扯着嗓子喊盐价,有人拿秤杆敲着案板催客人。
雪初站在路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太满了。
顾行砚径直往前走,回头见她没跟上,伸手虚虚一拦,替她挡开一个挑担的汉子“跟紧点。”
雪初点点头,低头跟在他身侧。
一股热腾腾的包子香飘过来,还没等她辨清方向,又被旁边牲畜栏的腥气冲散了。这些气味并不陌生,可她站在人群里,却总像隔着什么。
顾行砚在盐摊前站了一会儿,三两句便谈妥了价,又转身往米铺去。陆姑娘在一旁看药材,偶尔问一句年份,神情与在山上时无异。
雪初抱着一小包东西跟在后头,默默看着他们与人交谈。
直到有人在她身边停下“这位小娘子,等你夫君呢?”
雪初猛地抬头。
说话的是个卖绢花的妇人,正笑着看她。
“夫君”两个字落在她耳中,没有对应的影子,却又莫名沉甸甸的。
“她不是。”顾行砚的声音很快插进来,“认错了。”
那妇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是我眼拙。”
雪初低下头,心口却轻轻颤了一下。她是否曾叫过什么人“夫君”?
回去的路上,她没怎么说话。顾行砚把东西分了分,替她减轻负担。陆姑娘没有回头,只是在某个岔路口,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
临近山腰时,雪初开口问道“山下的人……都这样吗?”
“哪样?”顾行砚问。
她想了想“很忙,也很笃定。”
他笑了一声“日子要过,不忙不行。”
回到山上时,天已近黄昏。
院子还是原来的样子,药架、石臼、晾晒的草叶,一样不缺。山下的市集仿佛只是短暂的一段噪声,很快便被隔绝在林木之外。
雪初把东西放好,却没有立刻回房。
她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底,那里还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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