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出议事大厅,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巨大的喜悦和一种被认可的晕眩感包裹着他。
矿脉!
翻身!
财富!
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轰鸣。
武安平……他得去找他。
不是去争论,而是去分享!
去告诉这个最亲密的战友,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谢铭,马上就要时来运转了!
他带着几分酒意和亢奋,快步走向武安平的竹屋。到了门口,他用力拍了拍门板“武子!武子!开门!是我!”
门“吱呀”一声开了。
“谢铭?什么事?”武安平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冷声问道,可还是侧身让开了道路。
“我们的生意谈成了!”谢铭挤进门,兴奋地挥舞着手臂,“六成五!武子!我占了六成五!他们只要三成五!还包人力!这简直是………简直是………”他激动得一时找不到词,一屁股坐在竹凳上,用力拍着大腿,“咱们了!彻底翻身了!”
武安平沉默地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泼冷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铭身体前倾,带着急于获得认同的热切说道“武子,我知道你昨晚担心。你说的那些……老人进山洞啊………割喉啊,没孩子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为小虞好,为咱们这个队伍好!你一直都是这样,最谨慎,最靠谱!”
武安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
谢铭注意到他的沉默和异样,压下酒意带来的眩晕,语气严肃了一些“武子,昨天的事,你亲眼所见,我信你。但现在,合同就在眼前,白纸黑字,六成五的利!这机会千载难逢!我知道你担心风险,但风险在哪里?你告诉我,除了那些我们没亲眼确认的习俗之外,他们现在有任何对我们不利的举动吗?贡玛长老的诚意,阿岩的实在,你看不到吗?”
武安平依旧沉默地听着,他的眼神在谢铭兴奋的脸和窗户之间游移。
“武子……”谢铭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回忆的感慨。
“还记得咱们在秃鹫服役那次吗?在边境雨林里,被那帮毒贩子围了三天三夜,弹尽粮绝……要不是你带人摸黑出去搞掉了他们的重火力点,咱们几个都得交代在那儿………”
他用力拍了拍武安平的肩膀,“我这条命,有一半是你捡回来的!我信你!就像信我自己一样!我知道你昨晚说那些,是怕我栽跟头,是怕咱们出事!但现在,形势变了!机会摆在眼前!咱们秃鹫出来的,什么时候怕过风险?咱要懂得什么时候该抓住机会!富贵险中求!这次,就赌一把大的!我信得过你,你也信我一次,行不行?”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武安平,期待着他的答案。
提到秃鹫,提到那次生死与共的经历,武安平的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谢铭,嘴唇动了动“……谢铭……我知道了……”
“所以!”谢铭打断他,“这事儿,听我的!风险是有,但机遇更大!这巨大的机遇,是值得咱赌上一赌的!”
武安平看着谢铭眼中那份信任和狂热,看着他因为激动而微微红的眼眶,听着他提起的生死战友情……他垂下眼帘,避开了谢铭灼热的目光,声音低沉下去“………好。谢铭,我………信你。昨晚的事………我不提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可能………可能确实是我有点过于警惕了。这地方………是有点让人神经紧绷。”
谢铭闻言,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狂喜,可像是潜意识在警告他,之前被压下去的疑虑和不安再次窜起,又让他感到一阵烦躁。
他站起身强压下那阵烦躁,用力一拍武安平的肩膀“这就对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武安平!拿得起放得下!走!咱们得庆祝一下!”
他目光扫视着简陋的竹屋,落在角落简陋木柜上的背包上,“我记得你包里还有好东西?拿出来!今天咱们兄弟俩好好喝一杯!”
武安平沉默地站起身走到木柜旁,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军用水壶。拔开塞子,一股浓烈刺鼻的酒味弥漫开来,比议事大厅里的酒气更冲。
“就剩这半瓶了,省着点。”武安平将水壶递给谢铭。
“好!好!”谢铭正需要酒精来驱散心头那丝疑虑和不安,他接过水壶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那烈酒如同烧红的刀子,瞬间点燃了他的食道,让他本就迷糊的脑袋更加昏沉。
武安平也接过水壶,默默地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的眉头皱紧了。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
谢铭酒劲儿上头开始兴奋地喋喋不休,畅想着金山银山,时不时拍着武安平的肩膀。
武安平则沉默地听着,偶尔简短地“嗯”一声,或者点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