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学校的树上已经看不见叶子,我才明白已经入冬了。
花雾进教室的第一件事总是对着冻得通红的手呵气,齐风即使敞开外套也不觉得冷。
班主任常说要我们开窗,窗边的同学总是等班主任走了之后便把窗户关得严丝合缝。
下课时的吵闹声小了很多,多数人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花雾也是其中之一。
齐风留在座位上刷题,他似乎比以前还要用功。
我觉得教室闷得慌,时常趁着下课来到走廊透气。
高三的生活理应是充实的,每天都有做不完的题,考不完的试。可我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不等我想清楚,班主任便从我身边走过。他进了教室,叫走了正在睡觉的花雾。直到课上了一半,花雾才回来。
“我要回后排坐了。”她说。
人们总是习惯维持之前的关系,这种因人际交往而产生的惯性,有些人将其称之为友情。我开始重新思考我和花雾的关系。
我与她的联系渐渐地少了。尽管我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渐行渐远的感觉总让我有些失落。
今天后妈不在我这里,花雾久违地来敲了敲门。
“阿姨不在?”她小声问着,满脸泪痕。
“嗯。”
“那我能在你这睡吗?”
“行。”
她带着一身凉意钻进我的被窝,似乎是憋了很久,她今晚的话格外多。
“雷明有对象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我看不出她究竟是难过还是释怀。
“我和我妈又吵架了……”
两个人的体温驱散了花雾带来的凉气,深夜的小屋内,她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
“不接电话吗?”
“我妈打来的,估计是叫我回去。”
我不想看到花雾这样,一直离家出走只会让家里的矛盾更深。于是我说“回去吧,阿姨会担心的。”
“我知道……但……”
花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坐起身,寒气灌进被窝,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身体再一次冷了下来。
“给你添麻烦了……”
她语气萎靡,走出了房间。
第二天我醒来时,床边是她昨晚忘记带走的外套——可惜我没机会还给她了。
记忆里高中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空气里混合着一股泥土和铁锈的味道。乌云压在头上,却不落下一滴雨。
光秃秃的树林中有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我走这里不是为了观景,单纯是这条路更近罢了。
去年冬天花雾总是赖床不起,我们经常赶在最后一刻从学校侧门进去,踩着这条小路跑进教学楼。
综合楼的电子屏上滚动着鲜红的字体,楼前公告牌上还记录着去年高考的榜单。我一路慢慢地走着,直到教学楼下。
天空中传来惊呼,我抬头看去,楼上的人伸着头往下看。
有人自云端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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