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戌时三刻
地府从未如此安静过。
不是死寂——地府从来不缺死寂。是另一种安静,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像千万只眼睛同时盯着一个方向的那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正在酵、正在破土而出的那种。
鬼门关大开。
许峰踏进来的时候,整个地府都在震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虽然也有,他脚下那条黄泉路确实在震颤,路边的彼岸花簌簌落下花瓣。但更深的震动,是来自那些存在了千万年的意识深处。
十殿阎罗,七十二司,无数阴神鬼差,同时感知到了那股力量。
那是第十殿的气息。
那是阎君归位的气息。
许峰站在鬼门关内,身后是柳月,是三千精锐阴兵。那些阴兵的气息凝成一片,像一片压过来的黑色潮水,所过之处,连黄泉路上的怨魂都噤声匍匐。
“走。”他说。
声音不大,但整个地府都能听见。
二、阎罗殿前
阎罗殿前的大广场上,此刻站满了人。
不,不是人。是阴神,是鬼差,是各殿的判官、无常、牛头马面。还有十殿阎罗中的八位——除了许峰自己,除了已在混沌之战中陨落的第五殿阎罗,其余八殿阎君,尽数到场。
他们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各殿的精锐。
第一殿秦广王,白白袍,面容清癯,手中捧着一卷生死簿,目光幽深如古井。
第二殿楚江王,黑袍黑甲,身形魁梧,腰间悬着一柄长刀,刀鞘上刻满符文。
第三殿宋帝王,着青袍,持玉笏,面容温和,但眼底有雷霆隐现。
第四殿五官王,五官方正,不苟言笑,手中托着一方印玺,那是他镇殿之宝。
第六殿卞城王,身形瘦小,但周身缠绕着锁链,每一根锁链上都刻满咒文。
第七殿泰山王,高大如山,沉默如石,肩上扛着一柄巨斧。
第八殿都市王,着锦袍,持折扇,看起来像个人间富贵公子,但眼角眉梢皆是冷意。
第九殿平等王,面容模糊,看不清男女,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那是地府最深不可测的存在之一。
八位阎君,八种气息,八股势力。
此刻都站在这里,等着那个年轻人。
许峰走上广场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身上穿着第十殿阎君的袍服,那是柳月亲手为他披上的——黑色的底,暗金色的纹路,肩头绣着彼岸花的图案。袍服很重,像背负着整个地府的历史。
但他的脚步很稳。
他走到八位阎君面前,停下。
“诸位久等了。”他说。
秦广王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
“第十殿,”他终于开口,声音苍老而悠远,“我们等你很久了。”
三、对峙
“久?”第六殿卞城王忽然开口,声音尖细,“秦广王,你是真的久,还是不得不久?”
秦广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卞城王上前一步,盯着许峰。
“许峰,我知道你。阳间一个小小的修士,机缘巧合继承了第十殿的衣钵。但地府不是阳间,阎君之位,不是你坐得稳的。”
他周身那些锁链开始颤动,出哗啦啦的声响。
“混沌来袭,地府大乱,第五殿陨落。你趁乱而起,收拢残部,打了几场胜仗。但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号令十殿?”
许峰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卞城王,”他说,“你想说什么?”
卞城王冷笑一声。
“我想说——你还没那个资格。”